就跟着他,无论天涯海角。就当中间这五年,自己只做了一场梦,什么也没发生过,梦醒了,人散了,花开过也谢了,不曾留下过任何痕迹。
可宜有些闷闷不乐地环视着四个大人,偶尔撑着脑袋在思考着什么,没有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只默默吃着东西,发着小大人的楞。
夏清秋夹起另外一只鸡翅膀给小家伙递过去:“诺,清秋阿姨可没忘了给咱可宜也添上翅膀,快吃。”
可宜瞪着清澈的大眼睛:“可宜有了翅膀就可以随时飞回丽水湾了吗,妈妈说这次旅行会很久,可我好不舍得十一爸爸……还有清秋阿姨,哦对,还有奶奶,一百爷爷……”
餐桌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凝固,刘星只觉得喉咙一硬,嚼在嘴里的东西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吐不出来,她拿着筷子的手撑在桌子上,目光落在眼前的一碟盐水菜心上,完全没有勇气迎上可宜闪烁的目光。
夏清秋回过神来,朝着可宜咧笑:“咱可宜有了翅膀,就像有了魔法,想见谁,梦里喊一声那人的名字,就出现啦!”
说完,夏清秋伸伸舌头,心里嘀咕,这么幼稚的回答,骗三岁小孩呢,赶紧抄起旁边一只白灼虾,“哎哟,这虾看着真新鲜,我最爱吃这东西了!”她朝可宜扬扬下巴,督促:“别只顾着说话,快吃。”
“哦!”可宜将信将疑,低头咬起鸡翅膀来。
高阳隐下眼角的暗淡,抚着可宜头上柔软的发丝,轻扬唇角,“还记得你最爱看的动画片‘狮子王’吗?叔叔带你去狮子王出生地好不好,那里还是‘白雪公主’的故乡哦,迪士尼的总部!”
可宜暗下去的目光一下闪亮起来:“真的!我喜欢!”
刘星看向高阳满意的笑容,再看看可宜释然的笑脸,终于觉得喉头的肌肉放松了下来,咽下了那口饭。
全场的气氛又活跃起来。
清秋他们离开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屋子里所有的人员尽数退去,只剩下他们大小三人,刘星总觉得手脚有些不协调,浑身不对劲,可宜那双稚气的眼睛时不时晃出来的不解不说。
实际上,这可是多年后,她和高阳第一次毫无枷锁、理由正当的相处,以恋人的方式,不,应该是说以夫妻的关系相处,她总觉得恍惚,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
没头没脑、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毕,刘星好不容易才哄可宜睡下,凝视着熟睡中依然微皱着眉头的小家伙,她的心中百味杂陈,良久,才垂着疲惫的双目走出房门。
高阳不在大厅,书房里的灯光亮着,刘星轻步走了过去。
房间里,高阳穿着宽松的睡衣,挺立窗前,似有所待,性感健硕的身形散发着无法言喻的暧昧气息。
刘星忽而止步门前,静静站着,望着,他身形微动,她却转身想逃。
“星儿,为什么不进来?”他的后背仿佛长了眼睛。
刘星犹豫了下,搓着手指,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垂眸不语。
他轻轻转过身来,双手紧紧扣上她的香肩,眸光流转:“这大半年来,每天夜里,我都习惯站在这窗前,望着隔壁房子里的灯光,猜想着同一时间,我的星儿在做什么。”
她睫毛微颤,抬眼看他。
“每每隔壁房间灯光熄灭的那一瞬,我就抓狂得要发疯,一开始以为那是个傻子,我只是心疼难忍,后来发现那人只是装傻,我简直要嫉妒得发疯。”他一个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星儿,噩梦终于结束了,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这是真的吗?真的吗?你捏我一下,看看痛不痛?”他紧紧拽着她的手,拍打着自己的脸庞。
“是真的……”刘星心中颤栗,声音沙哑。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一切都过去了。”她补充一句,消除他眼中的难以置信,同时也在说服自己。
他捧起她的下巴,眸色酽酽,仿佛要将眼底的人深深埋藏,声音低沈挑人:“好虚幻,星儿,我需要确认下。”
他慢慢探下身去,气息越来越近,她心慌意乱想往后退,却被他紧紧扣着。
“我……”她想说些什么,却不及出口,已被他滚烫的双唇堵上。
夹着淡淡的葡萄酒的味道,他的吻像缺堤的洪水,来势汹汹,攻城掠池,她毫无预设地被吞没着,喘息着,还有一丝丝不明原因的抗拒着。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他却愈发意乱情迷,吻似雨点般从唇角往下落去,直奔她的双峰之间,她迷迷糊糊听到他沈吟:“星儿,我想要你。”
此刻,她完全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可是,当她眼角的余光扫到隔壁那间房突然亮起的灯光,她身体一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挣脱了高阳燃着熊熊烈火的怀抱。
谁开的灯,那是他们的卧室,十一回来了?
哦,不,她此刻应该面对的,是高阳失落受伤的目光。
“我……”她无措地抓着拳头,“对不起……我……”
他再次紧紧将她拥入怀里,喃喃:“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星儿,我喝多了,我知道,我们需要时间,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刘星捣蒜头地点头,是的,也许他们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这晚,刘星陪可宜同睡,高阳独守空房,辗转反侧。
隔壁别墅,那房间里的灯光,彻夜无眠,刘星知道。
因为,她一直看着。
高阳,也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