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摩挲着画集上的文字,刘星眼角的酸痛感愈加强烈,这段文字对她并不陌生,她一定接触过,只是在什么时候?刘星冥思苦想。
还好……
还好……
还好……
……
蓦地,她的双目圆睁,原来,夏清秋坠胎入院的那晚,从香蕉林回来的路上,迷糊中,她听到的,就是这首诗。
欧阳十一给她念了一路的诗——回家的路。
那么,她是他心中的那颗流星吗?她的到来和离去让他失落了吗,此刻,他身在何处,在做什么?他送她这画集,又为什么?想跟她说明什么呢?
他爱她?舍不得她走?
或者,一切只是她胡乱猜想,这所有的所有只是他给她的最后一份祝福而已。
铅字后面还有几行洋洋洒洒的小字,刘星挪开四叶草,才发现它们的存在,很俊逸的手笔:
十月星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四月骄阳。
“十月星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四月骄阳。”刘星嘀咕着,瞬间眼角一阵刺痛,几滴热乎乎的液体落在了画集上。
十月……十月……
她的脑海里终于清晰地出现了一个影像,月光下那毛发凌乱,满脸胡茬的男子,一直在向她摆手:“星星,星星,我叫十月,十月的十月,记住啦!”
是他?
原来是他!
难怪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那么熟悉,原来是他。刚上大学的那年十月,在学校附近的地下隧道,她遇上的那位傻子竟然是欧阳十一。
那个周六的晚上,刘星外出做家教,往学校返回时已是暮色深沈,途径学校附近的地下隧道,她发现隧道边上横躺着一个满脸苍白,嘴唇干裂,毛发骯臟凌乱的男人。
那时,对于刚从乡下到大城市来念书的她,这样凄惨的人对她来说总是新鲜而揪心的事,每次遇到,她总忍不住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乞讨的,把自己钱包里少得可怜的零钱都给了它;流浪的,总担心他们是不是痴儿找不到回家的路,忍不住多关心几句,多了解一些。
那时,面前这男人显然已经到了虚脱的地步,她赶紧把自己包里学生家长出门时随手塞给她的一瓶矿泉水和面包拿出来。
揭开瓶盖,往男人嘴角灌入几口水,男人的眉头折起了深深的皱子,可还是艰难的吞咽了下去。待他干瘪的双唇有了一点点生机,她再把面包撕成一丝一丝往她嘴里塞,轻声唤着:“来,吃点包子,你一定饿坏了。”
男人一开始倔强地咬着牙齿,不肯张口,刘星转着眼睛想着法子,很快她开始给他解释:“我不会害你的,我是附近z大的学生,我叫刘星,星星的星。”
男人纤长的眼睫毛抖了抖,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又黑又深,映着隧道里昏黄的灯光,幽远得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他望向刘星,眼神高深莫测,似风起云涌,又似空空如也。
是的,就是那样的眼神,她竟然一直联系不起来,这记人障碍真是该死。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终于松开了牙关,任刘星往里头塞面包碎,一个面包吃完,一瓶水倒光,他脸上的苍白渐渐退去,终于有了点血色和人气。
他一个躬身撑坐了起来,张开双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回头,一个龇牙咧嘴,朝刘星弄了个傻傻的鬼脸。
原来真是个傻子,刘星打量着他非人的样子,心中低嘆,温柔试探:“你是不是忘了回家的路,你家在哪里,你还记得吗,我送你回去!”
男人落在她光洁的脸上的目光一滞,随后又咧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沙哑:“长寿路二巷三号,妈妈说的。”
刘星心中一纠,随手掠去他头发上沾着的碎纸片,边整理边道:“好,我现在送你回去,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离家一段时日了,你的家人现在一定很焦急呢。”
刘星搀着他的臂膊,将他扶起来,低声道:“能走吗?”
男人不说话,刘星望向他,却发现那双眼睛直直望着她,眼里闪烁着隐隐的光,迎上刘星的目光,他才急急收回,低低“嗯”了一声,挣脱了刘星的手。
过了隧道,刘星拦下了一辆的士,将男人推上了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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