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丽水湾,仿佛隔了千年,这一走一回,来回不过六十公里,刘星却觉得出了趟很远很远的门,流浪漂泊了一路,终于回到家似的。
敲开欧阳家的门,杨嫂满心的惊讶和欢喜,抱起可宜两人就欢呼起来。
王一白闻声从二楼房间推着顾安馨出来,看见再次回归的刘星和可宜,瞬间热泪盈眶。
顾安馨也仿佛懂得其中意义,嘴里不停地喊着可宜的名字,事实上,从前一天晚上她们两出门后,顾嘴里就一直哼着可宜、可宜的。
可宜从杨嫂的肩膀上下来,冲上二楼,扑向顾安馨的怀里,顾当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快,帮刘星把行李放好。”王一白提醒一旁乐得合不拢嘴的杨嫂。
杨嫂急忙帮着刘星把大小的包箱往楼上搬,刘星望向大家,万语千言,化作一抹暖笑。
她搜寻的目光被王一白立马读懂,“十一,上午出去了,也没交代去哪,我给他打个电话。”
“别,我给他打。”刘星制止。
王一白会意点头。
将所有行李安放好,一切物归原地,刘星坐在卧室的床沿,望着窗外发呆,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冒着热汗,沁湿了手机屏幕,她几次拨了他的号码,只打到一半,又往回删,试了好几次,终是提不起勇气。
目光不经意扫过床头柜上一个陌生的相框,从前是没有的,相框里裱着画,非常熟悉,是那副她送给他的“满天星”。
满天……星,他的心意这么明显,她竟然没有料到,自己真笨!
刘星捶着小脑瓜子,懊悔不已,终于鼓起勇气,拨全了他的号码。
可惜,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从中午到下午到夜幕降临到星光泛海,一直关机!
看着一旁坐立不安的刘星,王一白低低安慰:“估计以为你们真走了,想自己静静,那孩子,什么都习惯隐藏,习惯一个人扛,要不是我发现了那本画册,自作主张替他送给了你,估计你这辈子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星满脸愕然,继而是满眼感激,说到这里,画册?刘星忽然想起了什么。
嘣地立起身来,“可宜,先交给你们了,我出去一下。”
王一白微怔而后点头:“黑黢黢的,别走远了。”
刘星点头,拿着高亮的手电筒就往外奔去。
他一定在那里!
是的,他就在这里,一整天,都在这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一味在翻开记忆的大门,企图抓住那远去的身影。
从二楼垂帘那条极小的缝隙中目送她们的车子走出椰树林的那一刻起,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跌跌撞撞从楼上奔了下来,简单交代几句,然后大步出门。
隔着路旁林立的垂榕,他一路追着车子,狂跑了十里江岸,再跨上那座出岛大桥,最后躲在丽水湾的入岛大门后,望着那辆载着他最重要的两位女子的车子越走越远。
他觉得左胸的第三那根肋骨处,无法忍受的疼痛,痛得他有点窒息,仿佛心臟也已经被剜出来,被某人带走了,那里只剩下鲜血淋淋,空空如也。
他早知道他很难承受这样的失去,可是依然决定放她远走,因为她从来只爱着他,梦呓里都念着的那个人,可宜,也是他的骨肉,他无法自私地将这一大一小的挚爱占为己有。
可是,目送她们离去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远远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这样的失去,让他痛不欲生,让他生无可恋,让他无法面对漫长而孤独的余生。
他多么遗憾,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机会,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给,他怕只要他得到哪怕一点点暗示,他就再也无法放手。
他多想亲口告诉她,他爱她,很爱很爱她,从那个十月的夜晚第一次遇上起。
那年十月,那棵老槐树下,他舍不得走,望着满天的繁星,望着眼前一尘不染的人儿,听着她腼腆地向他低低叮咛,他觉得那个夜晚,是他人生第一次遇上的美好,那个十月的星光,是如此璀璨难忘!那个叫刘星的女生,照亮了他一路黯淡的人生!
那晚以后,他曾多次徘徊z大的附近,努力搜索她的身影,只是再没遇上。
绝没想到,再次重逢,她竟然是顾安馨给他安排的第十个生育工具。
在他打出的那一团黑漆漆的污泥下,他看清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时,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阵狂热的欣喜后,是坠入深渊的困惑和恼怒。
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会是她?
她为什么会答应做这种事情?她难道也是个贪慕荣华富贵,爱走捷径的无耻小人!
他对她的爱一下转变成没有尽头的嘲讽,他百般刁难她,直到她将恶作剧的他从小区的中心湖里救上来,毫无怨言,安静地挽着他往家里走。
他心中的怨愤和抗拒一点一点在融化,如那一路身上落下的滴滴答答的水滴,点点被风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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