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胤禛虽然刚刚即位,政事繁多,但之前因着康熙“重病”而耽搁下来的选秀却是取消不得,毕竟选秀三年一届,除非有什么天灾人祸,国丧什么的,不然再是取消不得选秀的,更何况新帝即位,按制本就该选秀,因此这次的选秀倒是非但没有取消,而且内务府似乎将此次选秀的规模办得更大了一些。
“娘娘,您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次选秀规模竟是办得如此之大,瞧着竟是有些逾制的样子了!”晴雯是爆炭的性子,在跟黛玉之前又是康熙跟前贴身的女官,便是连当时尚是太子的胤礽都不放在眼中,因此当她眼瞅着胤禛竟是将这次的选秀规模办得如此庞大的时候,竟是忍不住替黛玉抱起屈来,亏皇上之前还一直口口声声的说只要皇后娘娘一人便好,如今成婚才多久啊,只一登基便什么人也不认,什么情意也没了,这男人果然都是不可信的。
因着晴雯心中这般的想法,所以某人的追妻之路又不禁凭添了几分坎坷,只是某人现在还并不怎么清楚,还兀自做着春秋大梦。
而黛玉听了晴雯的话,面上却是没什么反应,只因她明白此次选秀的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选秀是祖制,取消不得,毕竟祖制再如何,也不过是人定的,胤禛如今称了帝,上面虽还有个康熙,但是他要是想要废上一条两条祖制,也是无人能拦得住他的。只是此次选秀是不能不选,而且不能不隆重大选,只因胤禛刚刚登基,这皇位尚还不稳,即使是为了平稳政局,此次选秀也是势在必行的。
心中嘆了口气,黛玉便摆了摆手,道:“罢了,这选秀乃是祖制,岂能说废就废了,再说了,若这选秀真的因本宫而废了,那本宫可成了什么人呢?怕是到时候,在那些宗室皇亲,文武大臣的眼中,本宫便是连当年的孝献皇后都不如了!”
晴雯待还要说上两句,却是被身边的霜华扯了一下袖子,晴雯疑惑的瞧向霜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霜华要打断她的话。
霜华见晴雯一脸茫然,忍不住在心中朝天翻了个白眼,晴雯这妮子,要说平时也是聪明伶俐的,怎么关键时候竟是这般迟钝呢?
这么想着,霜华只拿眼睛瞄了瞄黛玉,晴雯顺着霜华的眼神望过去,这才发现黛玉脸上虽不显,但是眼中却还是有些落寞,不禁暗自恼恨,平时只看着皇后娘娘似乎无忧无虑的样子,竟是一时忘记了顾忌,失言伤了皇后娘娘的心,因此忙自跪下道:“奴婢嘴快,竟是无意伤了皇后娘娘的心,请娘娘治罪。”
黛玉听了,瞧了一眼晴雯,发现晴雯眼中盈满了愧疚之意,贝齿亦是紧咬住嘴唇,隐隐的更是渗出了血来,使得原本便抹了胭脂的唇上更是显妖红异常,心知晴雯因为刚才的话定是后悔得紧了,于是便挥了挥手,让霜华扶了晴雯起来,随后又道:“本宫却是怪你作什么,你原也没说错,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言毕,也不管晴雯霜华如何反应,只道:“本宫累了,先服侍本宫歇了罢。若是皇上来,只说本宫不舒服,请皇上自在养心殿歇息罢。”
晴雯霜华听了,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便即了然,娘娘表面满不在乎,心中定是难过的,也是,任是哪个女人愿意瞧见自己的丈夫往别的女人那里去,还紧赶慢赶的准备纳一堆妾室呢?
因此两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只依言服侍黛玉歇息了不提。
待得黛玉安寝之后,霜华方悄悄的对晴雯道:“晴雯,明日乃是宫中允许椒房探亲的日子,不如你明日且出宫去林府一趟,让福晋把小阿哥小格格抱进宫来给娘娘瞧瞧,兴许娘娘心中也能宽慰一些。”
因着当初康熙与林如海的约定,是以弘昐、弘昀以及福慧都是留在林家,由林如海和贾敏亲自教养的,至于弘晖,也因着要跟林如海学习,索性也就随着弘昐三兄妹住在了林府,一来是林如海教导弘晖学习方便些,不必每天进宫;二来弘昐三兄妹住在林府,弘晖也住在那里的话,兄弟姊妹间也好多多增进些感情,而且弘晖年纪虽小,但在林如海的教导下,竟也是有些老成,因此得他照顾弘昐三兄妹,胤禛和黛玉也极放心,故而胤禛和黛玉的这几个孩子便都留在了林家。
而这,也是霜华有此一说的原因。
而黛玉虽说将几个孩子交给林如海和贾敏很放心,但是毕竟是自己骨血相连的孩子,即使是弘晖,因着数年的照料之情,黛玉也是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待的,因此才与几个孩子分开一段时间,心中却是早已经想念得不得了,只不过碍于身份,所以不能再如以往一般随意进出皇宫罢了。
因此黛玉身边的几个侍婢如晴雯霜华等,早有心让贾敏带着弘晖几个入宫来,只是黛玉却是想着让他们跟着林如海多受一些教导,故而即使心中再多不忍,却也只能强自放下了。
唉,所以说自古以来,为人母亲者是最难不过的了。
“皇上驾到!”正在霜华和晴雯两人互相商量着,只听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随后便只见眼前明黄的颜色一闪而过,胤禛便自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看着胤禛那冷峻的脸庞,又想起黛玉歇息前所说的话,晴雯霜华心中不由得一阵哀嘆,看来皇上今儿个的心情很是不好呀,若是再知道了娘娘要打发他独守空房的话,会不会让这整个皇宫就此冰封了呀。
虽是这般想着,但饶是晴雯霜华再怎么不乐意,却也只得上前,硬着头皮给胤禛请完了安,然后方缓缓的、一字一句的道:“皇上,娘娘已然歇下了,并且吩咐了不让任何人打搅。”
像是性怕胤禛听不懂话中的意思一般,晴雯却是将“任何人”这三个字的音咬得格外的重,使得胤禛听了,不禁一阵的皱眉,脸色也较之前阴沈了些许。
“朕知道了,你们下去罢。”胤禛一甩袍袖,冷冷的开口。
见胤禛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晴雯和霜华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迫于胤禛的威压,任是晴雯霜华再怎么担忧,却也只得甩了帕子,朝着胤禛行了一礼,就此退了下去。
待得晴雯、霜华并一众宫女离开后,胤禛方自缓缓步入内室,果瞧见黛玉已然歇下了,只是黛玉显然睡得并不好,因为即使是在睡梦中,黛玉的那一双眉也是依然紧蹙,丝毫没有散开的迹象。
“玉儿……”瞧着黛玉的模样,胤禛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心痛,不禁紧捂着胸口便在黛玉的床沿前坐了下来。
“四哥?”不知道睡了多久,黛玉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瞧着胤禛一手紧捂着胸口,额上却是早有冷汗沁了出来,不由得大惊,于是忙起身去扶胤禛。
“玉儿……”胤禛瞧着黛玉醒了过来,微微苍白的脸上强自露出一个微笑,“四哥……没事……”
话未说完,胤禛却是再也支持不住,便自倒了下去。
“四哥,四哥!”黛玉焦急的声音响起,却是怎么都唤不醒胤禛,胤禛终是昏昏沈沈的睡了过去。
等到胤禛醒来的时候,已然是五更天了,窗外也已露出了一丝微明,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黛玉担忧忙碌的身影,胤禛心中划过一丝心疼,想要抬起手来去抚摸因照顾自己一夜而略显苍白的黛玉的面容,然而那手臂却宛如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四哥?”看到胤禛醒来,黛玉那显昨焦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然后忙用手帕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
“玉儿……”胤禛极力唤出黛玉的名字,他现在只觉浑身没有一丝气力,仿佛被抽空了似的,便是连发出一个音节都要花费好大的气力。
“四哥,别乱动。”黛玉与胤禛心灵相通,自然知道此刻胤禛心中的想法,于是忙开口劝道:“四哥,你也太胡来了一些,虽然说你如今刚登基,时局未稳,但是怎么也不能如此折腾自己的身子!”
说到最后,黛玉竟是有些生气,眼中亦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看到黛玉落泪,胤禛只觉得心痛极了,只是奈何浑身无力,连话也难说清楚,因此只能看着黛玉干着急。
“今儿个四哥你就别上朝了,我已经请皇阿玛代颁圣旨,这几日你就给我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若是再有今日之事,我便出了宫去,再也不回来了!”最后一句话,黛玉虽然有些赌气的意思,但是倒也是发自真心。
“好,好,我都听玉儿的。”虽然知道黛玉是关心自己,但是在听到黛玉说要离开自己的话,胤禛还是感到一阵心痛,于是忙急急的回答。
“四哥,你不要嘴上应得快,我可是要看你的表现的。”黛玉微微挑眉,她知道她的四哥惯常会耍那阴奉阳违的一套,于是只不信道。
“玉儿,你信我。”胤禛见黛玉不信自己,心中不禁大急,竟是猛的从床上坐起,一把将黛玉拉入怀中,明明白白的表明自己的心迹道:“玉儿,你信我,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唯独不能不在乎你,为了你,哪怕是这浩浩天下,至尊无上的位置,我也可以放弃。”
听到胤禛竟是说得这般郑重,黛玉不禁楞了,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无论是作为姬伯邑考也好,作为紫微大帝也好,亦或这一世的爱新觉罗胤禛也好,都是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而今天他居然会说出这般的话来,看来真是自己把他给逼急了啊。
不过,似乎效果不错?……
想到这里的黛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甜蜜。
看到黛玉嘴角边扬起的笑容,双目明亮,仿佛蕴藏着世上最璀璨的阳光,胤禛的心神不由得一荡,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低下头,一个轻浅的吻便自印到黛玉的唇上,然后随着双方的心意,这个吻逐渐被加深,渐渐的,变得火热起来,最后,轻罗帐被放下,一件件衣服从帐中滑落,在烛光的映照下,只看到两个身影彼此交缠在一起,仿佛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髓中一般……
知道黛玉累了一宿,晴雯霜华几个贴心的没有进入黛玉的寝宫叫黛玉起床,而胤禛亦是破天荒头一遭的睡了一次懒觉,因此两人醒来的时候,早已经是日上三竿,都快近中午的时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