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秦之岭的印记随处可见,让陈朗恍然有种觊觎别人爱妻稚子的羞耻感。
“妈妈,你刚才保存了吗?”
林晏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给陈朗的茶,一听这话,把托盘往茶几上一方,串到电脑旁。
“突然断电没保存。”林晏一脸懊恼,“全没了。”
“要紧吗?”陈朗担心的问。
“我妈给我爸写的信,写了半个多小时了。”凯凯抢着回答。
林晏脸一红,捏了捏儿子的鼻子,“小人精。”
这时林家爸爸打电话过来,林晏拿着免提去房间里接了。
“我妈每隔一天给我爸写封信。”凯凯很喜欢陈朗,得意地跟他透露,“我偷看过一眼,最后一句是我爱你。”
说完小男孩自个儿笑起来。11岁的孩子慢慢开始有性别意识,觉得我爱你是挺肉麻的话。这要是在学校里哪个女生说喜欢男生,那一定会被起哄的。
陈朗听后,有种醍醐灌顶的阵痛。
之前他一直觉得结婚对女人而言就是一种退化,可以让一个朝气蓬勃,理想至上的大好女青年变成不修边幅啰里八嗦的孩子妈。连一向忧国忧民的林晏也不例外。
等电梯时她用手机刷菜谱逛育儿论坛,没有采访外拍,她精准地掐着上下班的时间点,午休时她浏览淘宝买童装。偶尔他还会在她的衣服上发现污渍。有一次忍不住出声提醒,她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回了句早上洗碗时蹭上的,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外出采访。
郑韵怡在东南亚海啸报道中出尽风头,大有取代她成为天禄卫视一姐的趋势,这种来自事业上的威胁似乎也跟她毫无关系。
其实不需要凯凯提醒,只在这个家待了五分钟,陈朗就明白林晏为何甘之如饴,因为她爱那个男人。
“跟你妈妈说一声,叔叔先走了。”
凯凯一脸失望,但还是把陈叔叔送到门口。
陈朗离开这个男主人不在却又无处不在的家,电梯里,他掏出手机,望着那道裂痕,心酸一笑。
在秦之岭和家里失联第25天的晚上,林晏接到了特种大队的电话,打电话的人是尉迟策。
“嫂子,你尽快来一趟这边吧。机票钱大队来出。”
“秦之岭怎么了?”林晏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一种异样感笼罩全身。
“秦大哥受了点伤。”尉迟策说道,“你别担心”。
“跟我说实话,秦之岭到底怎么了?”
一个人要伤成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别人代打电话联系家里?
尉迟策本就不会扯谎话,又遇到采访经验丰富的林晏,一眼就被拆穿了。
“林晏,你别急,小秦伤地有点重,但没有生命危险。”武采薇看着笨嘴拙舌的儿子摇摇头,抢过了电话,“明天最早的飞机过来吧。尉迟策会去机场接你的。”
听了武采薇的话,林晏一颗悬着心才算回归原位。
第二天清晨,她乘坐最早的航班飞往中国西南地区。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只跟父母说要出差,把凯凯托付给他们。电视臺那边,她请的是私假,因为这一年她年休假已经用在结婚以及蜜月上了。
一走出机场就见到了武采薇母子。
尉迟策憔悴了不少,气场低落。武采薇也没有熟人相逢的热情。
林晏敏锐地意识到真相比她电话里知道的要残酷的多。
“阿姨,秦之岭怎么了?”
她再也无法忍受猜测,因为每一种猜测的结局都像是要挖了她的心。
既然人已经来了,尉迟策也不想继续隐瞒了。
“秦大哥带着我们去境外执行营救人质的任务。任务完成了,但秦大哥却失联了。”
人质,境外,一个月前,林晏脱口而出,“在缅甸北面的金矿吗?”
尉迟策惊讶于林晏的聪慧,不过表面上他选择沈默,因为沈默等于默认,出于保密原则他是不能点头的。
林晏慌乱起来。秦之岭怎么就失踪了呢?还是在战火不断的缅甸北方。
看到嫂子着急,尉迟策结结巴巴安慰道:“部队已经派搜救队潜入缅甸找秦大哥了。”
“是啊是啊,说不定已经有消息了。林晏,上车吧,回到基地再说。”武采薇赶紧劝说。
吉普车奔驰在弯曲的盘山路上,车上的气氛异常沈闷。
窗外是中国西南山区特有的风土人情,连绵的山体葱翠碧绿,远处的海子像一面镜子,蔚蓝无波。林晏却提不起半点兴致,不像上一次经过时惊艷于这些山和水。其实风景还是那处风景,只是她的心情改变了,3个月前,她的内心充满着做新嫁娘的喜悦和憧憬,而现在却盈满了哀伤与绝望。
武采薇一直握着林晏的手,觉得可怜见的,新婚燕尔丈夫失踪对谁来说都是噩耗。秦之岭刚娶上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呢。这事真是黄连水里泡竹笋——苦透了。不过要她看,失踪总比牺牲要好,好歹有个盼头。
下午抵达基地,尉迟熠在办公室等着林晏。他面色衰苦,毫无婚礼上的神采奕奕。看来出秦之岭的失踪对他的打击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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