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欢呼雀跃,烟火阑珊,生生不息于耳,终于迎来了这个年的第一天,新的一年从今天开始计时。“洛儿想说什么就说吧!”墨穹苍放下手中苍狼收集的情报,无奈的抬眼,她都盯他看半天了!他可不相信她是花痴他的容貌。
“司空天耀在哪?”雪洛随意的坐在了她身边,一语截破、毫不含糊的问。“大过年的,朝中有三天假期,司空丞相当然是在自己家里了!他还能去哪?”墨穹苍好笑的看着她,神色自若。
雪洛不理他,继续看着他,还给她撒谎,司空天耀根本就不在丞相府,年前就不在,本以为是他自己去了哪,可是今天都没有回丞相府,这就说不过去了!显然墨穹苍昨天瞒着她的事情和这有关,在他手上也好,她正好找司空天耀有事问。墨穹苍看了雪洛好一会儿,微微嘆息无可奈何道“走吧,把披风披上,我带你去。”“你们把他关哪了?找到他犯罪的证据了?”雪洛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忍不住问道。“他在京兆尹地牢!”墨穹苍把车帘拉下阻挡了冷风进入,伸手把她捞入了怀中,替她暖着手。“……”雪洛看着非常淡定的墨穹苍,这丫的也太黑了吧!京兆尹地牢,谁能想到司空天耀会在那,至少聪明如她都没有找到。京兆尹府,“参见摄政王殿下、摄政王妃。”门前守卫非常恭敬的单膝跪地拱手道。“起来吧!”墨穹苍牵着雪洛直接朝里面走去。阴暗的地牢建于地下,黑暗阴森的不见一丝光芒,如果不是有一排火把照路,初下来还真的不适应这里的黑暗。
“来、小心一点。”墨穹苍牵着她,先她一步下去,手扶着她缓缓的下了陡峭无比的楼梯。地牢里到处都是霉味儿,还有一些骚臭味,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京兆尹府地牢里竟然没有多少犯人?”雪洛走着看着一排排空荡荡的用一根根实木隔离的房间,心中不由得诧异。
“京兆尹只是负责京城治安,一些朝堂官员如果犯了事,有刑部地牢,如果是严重的,或者皇亲国戚,则有皇宫里的天牢关着,相比之下,京兆尹府地牢算是享受了!”墨穹苍有条不紊的给她梳理着关系,说的平淡无奇。“那你是说吧司空天耀关在这儿还是享受了?”雪洛不禁好笑,他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良,他会放过司空天耀才怪。“可不是嘛!”墨穹苍嘴角微微勾起,笑的慵懒邪魅。“把牢门打开!”雪洛平静的吩咐着狱卒。狱卒把牢门打开后,赶紧给墨穹苍和雪洛搬了两个椅子。
“司空丞相好久不见了!”雪洛走过去说的云淡风轻,司空天耀如今的模样倒是平白让人感到不适,本来他可是威严无比,说一不二的人,现在一身囚袍早已骯臟不已,头发更是凌乱不已。
司空天耀抬起头有些疑惑,摄政王来见他,他一点都不意外,可是眼下摄政王妃这般,究竟意欲何为?
“看来你果真是不认得我了!可怜我还一直惦记着你。”雪洛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们早就认识的,我还喊了您十几年的爹,您怎么能把我忘了?”雪洛笑的灿烂,却给人阴冷如冰的气息。“你……你是……你是洛儿?!”一句话司空丞相说的惊诧忐忑,天凤郡主闺名也叫雪洛。“你总算想起来了,省得我再帮你回忆了!”雪洛微微勾起嘴角,笑的邪魅不羁。“既然你想起来了,那我废话不多说,有事直接就问你了!今天可是新年,不能在这儿浪费太多时间。”雪洛睥视着他,眼中闪烁着不耐烦。
“你想问什么?”司空天耀不愧是在朝堂混迹半辈子的老狐貍,虽然真的很震惊,心中很忐忑害怕,但是这还不足以影响他的理智。“我为什么会姓司空,在你的府上?”雪洛眼中的认真足以灼伤人。
司空天耀看着她后面在椅子上慵懒的靠着的墨穹苍,心中很知道他说不说都一样,于是没有含糊其辞。“我娶了你母亲的丫头玲儿,你母亲当初把你交给自己丫头,所以你就成了我女儿。”“具体的你可以问摄政王殿下,他应是什么都知道的,既然我都告诉你了,可不可以问你件事?”司空天耀无力的坐在地上,枷锁加身,眼中却炯炯有神。
不知道为什么,雪洛很不喜欢他充满希望的眼眸“什么事你问吧!”
“司空一族的下场是什么?”司空天耀声音中带着颤抖,有点小心翼翼。“你害得我父王近二十载疼痛无人所知,有家不能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他当作一个死人,我装疯卖傻十几年,还免不了受苦陷害,现在风水轮流转,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当初你们可曾放过北冥一族么?”雪洛丝毫不顾及一个摄政王妃该有的形象,直接洒脱的坐在了地上,就那么平静、那么平淡的看着他问。
果然、在听到这些话后,司空天耀的眼中再无希望,他和她谁都不傻,一个权倾朝野的丞相,一个受人膜拜的天女,他们不是一般聪明过人,她说的不错,这些都是他勾结别国做的,只是他以为时过境迁,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天女这样一个变数,仿佛输给她也实属正常,他不得不甘心。“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我知道我很该死,我知道不能求你赦免,但是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炎华,他还是个八岁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求求你。”司空天耀突然发疯了一般,匍匐在地上对雪洛猛磕着头,声音响亮,一点都不作假,头破血流依旧不见他停下,他态度诚恳,语气中充满着维护和颤抖。“洛儿为什么要留你的孩子?留着他以后好替你们司空一族报仇?”墨穹苍慵懒而魅惑的看着司空天耀,眉头一皱,非常不客气的问。
“不、不、炎华他不会报仇的,求求你们放过他,求求你们。”司空天耀依旧不停的磕头,只是回答墨穹苍慵懒的话非常肯定认真。
墨穹苍含笑不再说话,虽然他知道这样的株连是要斩草除根的,可是他也知道洛儿一向有自己的打算和主意,接下来他只需要安静的陪她,尊重她的选择即可。“这份名单上的人你都认识,到时候你出庭作证指证他们,至于你说的司空炎华,我要去见见才能给你答案。”雪洛伸手一张写满了官员名字的名单掉在了他身前。
司空天耀不傻,他知道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其实即便没有他的指证,那些官员依旧不会活太久,既然能换得他的血肉一次活着的机会,他豁出去又如何,命都没有了,他还怕什么?“臣谢谢摄政王妃!”司空天耀再一次朝她磕头,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恭敬,第一次他庆幸他曾经当了她十几年父亲。
“洛儿我们回去吧!地牢里太冷了!”墨穹苍走过去把她揽入怀中,替她暖和着强装镇静颤抖着的身子。“给他换个牢房,加床棉被!”雪洛转身走出去,不再看牢中已经满脸沧桑的司空丞相。
墨穹苍把她裹在自己大氅里,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洛儿她应是恨的吧?对司空天耀恨极了!只是虽然恨他,他也是养了她十几年名义上的爹,这感情亦是覆杂的,一边是现在疼爱她入骨的父母,一边是让她受尽屈辱折磨的名义上的爹,她终究是狠不下心来。司空天耀再一次对着往外走的人不住的磕头谢恩,他第一次发现冬天竟可以这般寒冷,又第一次知道原来关心真的可以让人心温暖,身为一朝丞相,习惯了阿谀奉承,理所应当的把所有人的关心都当成理所应当,多少年了,第一次他知道了感激是什么心情。
直到一双碧人走出去,地牢才重新关上,遮挡了唯一一丝照射到地牢的光线。
新的一年就要有新的开始,有些事情註定要早些结束了!春天需要早点到来,人人都渴望着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