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他的眼神里面闪着一种少见的温暖的笑,“要跟叔叔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你哪有那么老当我叔叔。”
“一个人在马路牙子上哭,感觉就像是五岁小姑娘会做的事情。我发现你虽然老大不小了,但是做事还挺像幼稚的。离家出走,唱歌把自己哄睡着了,一个人坐在马路上哭……”
“好了,够了,我知道自己幼稚了……你最成熟,自己还不是为了吃饭闹脾气!”
“会跟我吵架了还不算太严重。”他笑了笑。
看着他,突然心里一阵的暖。“聂昊,谢谢你。”
“突然这么客气很吓人好吗?”他夸张的挑了挑眉。
“我是说真的。”这么一个一片漆黑的夜晚,完全不知道方向的我,谢谢有你。
“不准备跟我倾诉一下烦恼吗?”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说一遍就是温习一遍,不提起比较好。”
“既然这样,那我回去咯。”他作势要起来。
“晚安。”
“怎么那么狠啊,也不扶扶我这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他根本就起不来。
把他的手绕过我的肩膀,手环着他的腰,“好的那条腿记得用力啊……”
坐这么矮的地方真心不好起来,还是碰到伤口了,痛得他直皱眉。
“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很痛?”
“你看护技巧不怎么样,但是怎么那么会扶人起来呢?之前那些看护都是乱拽,超痛的。”
因为我以前扶了我弟三年……没有讲出口,心里酸酸的,还是不要看着他好了。
“怎么不理我啊?进去吧。”
“你说什么?”
“要耍任性也先进院子里吧……大夜里坐在大马路上不安全。”
“其实天也不早了,我该走了。”高雄火车站的长椅子也是先到先得的吧。
“听不懂吗?我说留下来…”
“你不是说不需要看护吗?我还输了我们的赌……还有刚刚才闹了这么一场,终究也没有查到照片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该避嫌吗?”
“我是不需要看护,但是你需要一个屋顶,不是吗?你难道就打算在马路上拦顺风车吗?”
“我还有四十几块钱,我可以打车去火车站。”
“然后呢,在那里流浪吗?”
“我弟明天就会过来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变流浪汉的。”
“李诺昭下次来问我要人,我也不可能去高雄火车站的流浪者堆里捞你。进去吧。而且有你在,马丽亚不会那么辛苦,对你发脾气我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被留下来却认真高兴不起来,是留下做出气筒的意思咯。不过我心里倒是没有真生气,毕竟我还答应了李诺昭至少帮他两周,让他能够空下来认真找一个看护。
“我可以留下,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开始跟我谈条件?说吧。”
“既然你说你不需要看护,我们就算是同住一个宅子的室友。我会像室友一样帮助你,不过不是你的仆人而是朋友。”
“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讨厌依附的关系。”
“我还可以发脾气吗?”
“可以啊……”我倒是不会奢望他一天变好好先生。
“你还要管我吃饭睡觉?”
“是的。”
“走吧。”他嘆了口气,拄着拐杖慢慢往里面走。
“还有——”
“怎么这么多条件?!”他皱了皱眉。
“能陪我在院子里待一会儿吗?”
“做什么?”他抬头望了望天,今天什么也没有。
“就待一会儿,发一下子呆……我今天也陪了你很久,室友之间该互相帮忙不是吗?”
他夸张的嘆了口气:“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