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意了一下这封信的落款,2018年12月20日,大约是陆梵心车祸的三天之前。
“你们那时候还没有离婚?”
“我们是在12月23号签字离婚的。”
“那不是……?!”陆梵心出车祸的那一天。
“是的。”聂昊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讲起这件事情,但是其实警察是知道的。之前的两天我和梵心大吵了一架,是她提出了离婚,我同意了。23号那天上午我就跟她签了字。之后她说要去美国的姐姐家冷静一下,我说要送她去机场,她拒绝了。然后她开车去机场的路上出事了……”
“你……”还好吧的三个字根本就说不出口,我之前只是以为聂昊太爱陆梵心才会这样自暴自弃,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一段,那些我以为太严重的反应现在似乎都情有可原了。除了二十年的感情,还有这最后一次无比的愧疚。
“其实在我送她上出租车的时候,我已经后悔了,我已经不想跟她离婚了。但是我没有,我想可以等她冷静了,再跟她好好谈谈。警察后来跟我说,事故的原因不明,不排除她是自杀。”聂昊红着眼,手痛苦的抓着头发,“我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这件事情,任何人也没有……所以今天我听到你自杀的消息,我就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我没有尽力保护她,所以她就永远的离开我了……”
心疼的抱着他。眼前的他就好像一面镜子,我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悔恨不已的自己。
小黑盒子里面满满的信都是陆梵心对聂昊的思念和爱,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次争吵能够让她说出离婚两个字,也许更有可能的她是在成全他,让他解脱。爱和悲伤缠绕成的绳索不会让聂昊有一秒钟喘息的机会。我相信他已经无数次的回忆这个场景,无数次的翻看这些信,但是每一次,他的伤痛都会像第一次一样不会减少吧。
“生气了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的给了他一个微笑。“没有啦,我有什么立场生气的……”鼻子禁不住一阵酸楚,又吸了一口气,眼泪要憋回心里面去。
“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我摇了摇头,又抱了抱他。
“谢谢你,梓树。谢谢你的体谅。”他的眼里有一种感激的神情,我神经质的思考着这是不是爱情。本该充满幸福的心里现在却空荡荡的。我在意,我在意极了,脑海里都是陆梵心和他的一切,他爱我吗?还是他把我当成陆梵心,用他的歉意弥补之-前没有做的事情?
“怎么了?”他註意到我的沈默。
“没什么。应该是今天有点累了。”
“早点休息吧,我要先走了。”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信,“好好睡一觉,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也要小心一点。”
他点了点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