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刘笙的表情,这时候我应该给他一个肯定的表情吧……就像当初对张晨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我竟然有点犹豫。
就在我们两人尴尬互看的时候,包厢的门开了,进来的竟然是聂老太太和马利亚。
“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个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进来,我们两个赶紧移开让座。
“你起来!坐到男朋友身边去!”聂老太太对我说。
“小年轻真的太害羞了。”马利亚对于我们两人尴尬的表情是这样解读的。
“聂夫人,你们怎么过来了?”刘笙也是一脸的尴尬。
“有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想换到包间,所以夫人就说让我们的包厢给她。”
那为什么不进聂昊和程鸢的包厢?!我也是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一点,聂昊和程鸢今天晚上要在一个包厢里度过一个晚上。
“梓树——”刘笙拍了拍我。
“怎么了?”
“你觉得热吗?空调好像停了……”
刘笙不提醒我倒是不觉得,一说也确实觉得有点闷热。
“开一点门吧。我出去问问乘务员……”刘笙正要起身,我正想找个机会出去看看聂昊和程鸢,便主动开口说:“我想去洗手间,还是我去问问乘务员吧。”
推开包厢门,两个乘务员都在车厢的前面,几个硬座的乘客正在缠着要包厢的位置。我走到聂昊和程鸢的包间,静静的听了一阵子,只能够听到里面两个人谈话嗡嗡声,具体的内容却听不真切。我侧身把耳朵贴到门缝上,若无其事的靠着门假装看风景。
“聂昊,你真的不需要这样。”
“只有我们两个也要逞强吗?”
“你不担心她知道会不高兴?……”
“也许她知道会更好些……”
“你犹豫了? ”
“她似乎应该可以有更单纯的幸福,我能够给她的真的不多。我放不下梵心放不下你,她能够获得百分之百的爱,为什么要留下将就我这三分之一的感情。”
“我也有一份吗?”
“当然,鸢,我不是铁石心肠,二十年里面梵心不在我身边的时间,都是你在忙前忙后的照顾我,为了我的事情得罪所有的人,我看得到也感觉得到。”
眼泪从眼睛里涌出来,心像是被捅了一刀,汩汩的流着看不见的血。三分之一的他,不管我怎么努力,这就是我能够获得的份额吧。也许我该庆幸,这样短短的相识又能够奢望跟她们比拼什么呢?相较之下,我们之间的情分和回忆是那么的单薄可笑。人能够不管未来的艰辛,不管人言可畏,但是人要怎么改变空白的过去呢?
泪眼朦胧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刘笙——他总是在这么适当的时间出现,不多不少的温暖,不多不少的照顾,不多不少的关怀……我上前抱住了他,第一次,我主动的抱住了他。这是聂昊说的百分之百的爱吧,一个会无时无刻只会为我一人喜悲的灵魂。
他嘆了口气,没有说什么,轻轻的抱着我,摩挲着我的头发,任我把眼泪抹在他的外套上。他的手还是那么的温暖,在这样一个暴雨滂沱的夜里,这一点温暖是这样的恰如其分。
包厢的门打开了,眼前出现的是聂昊惊讶的脸。我知道这一切在他的眼里是怎样的一种解读,但是,忽然就不想解释了,忽然就不想再挣扎了。拉着刘笙,我只低低的说了一句:
“走吧,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