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眼眸没有变化,语气中带着些许怀疑:“行得通吗?”
“希腊神话中的百眼巨人‘阿格斯’,最后死在赫尔墨斯手里。这位商业、旅人之神,也是欺骗之术的创造者,他用笛子催眠了‘阿格斯’的一百只眼睛,最后用石头砸死了他。”
接过李正皓手中的笔,宋琳将地图上的标记一一连缀起来,构成放射状的覆杂折线:“我不知道林东权的电脑终端有多大容量,但只要是计算机,就存在运算的极限。提前设计线路、频繁变换交通工具,无规律地暴露在监控下——只要我们确保不被抓住,‘阿格斯’崩溃是迟早的事情。”
“凭什么‘确保’不会被抓?”
宋琳长腿交错,显得胸有成足:“林东权当初请假离岗,又涉嫌帮助朝鲜开发核武,我量他没胆子向情报院呼叫求援。”
李正皓沈吟:“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怎么讲?”
“任何跟踪都不会是无目的的。如果林东权真那么没用,他又何必启动‘阿格斯’系统?”
宋琳磨牙道:“就算对方真有后手,我们恐怕也别无选择——激光器在他那里。”
李正皓抹了把脸:“又是激光器……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已经保证过了,张英洙和柴田高磨都活得好好的!劳动党不是纳&粹,朝鲜更不是集中营。即便没有激光器,在宇也能把我们安全地送回去……”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宋琳打断他的话。
李正皓抿紧了唇,不再出声。
“虽然没问过你在海上发生了什么,但知情人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女人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李正皓面前:“半潜艇、敌后侦查、突然失联,三人小组作战,最后却只有一个幸存者——‘幽灵船’来自于朝鲜,装满‘脱北者’的尸体——偏偏你还跟这帮人贩子打交道。李正皓,电影里都不会有这么凑巧的情节。”
灰色瞳孔骤然收缩:“‘凑巧’?”
宋琳冷哼:“别想多了,我对劳动党内部的钩心斗角没兴趣。只是必须提醒你註意,需要害怕的不止是我。”
李正皓欺身上前,无声地将女人逼至墻角:“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怀疑……出现在轮岛市、伪装成铃木庆子、千方百计想要混入朝鲜的你,代表了另一种可能性?”
“没错。”
宋琳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封住那对薄唇。
“你已经怀疑过了,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没有看他的眼睛,目光却随着指腹的动作游移,“现在,只管告诉我最后的决定。”
留下来
心尖上有针在扎,酥酥麻麻的,说不出疼却也无从忽略。
李正皓别过头,哽着声音问了句:“你想要我怎么样?”
宋琳垂眸,将指尖一点点探进男人的唇齿,沾染上热烈而潮湿的气息,轻声道:“跟我一起,把‘激光器’抢回来,堂堂正正地回朝鲜。”
他有些不知所措,明知对方正在试图左右自己,却生不出抵抗的勇气,宁愿束手就擒。
这份沈默的容忍给了宋琳鼓励,她压住那柔软的舌尖,感受男人口腔里的温度,反向探寻着上颚,强迫浅灰色的瞳眸看向自己。
轮廓清晰的面庞不再平静,纠结的眉头出卖了他的挣扎,未曾经历过情&欲的折磨,就无从想象极&乐的堕落。
正当宋琳试图更近一步的时候,李正皓黯然开口:“……你怎么办?”
“我?”她抽回手指,毫无嫌隙地允进自己嘴里,挑眼看向对方,“我当然也会跟你一起走。”
男人的声音哑的不像样子,却坚持追问:“之后呢?”
她眨眨眼睛,假装还在犹豫:“之后啊……如果张英洙有资格成为新领导,革命军应该也会回东亚发展。我妈妈是日本的通缉犯,没办法入境,恐怕只能在朝鲜定居。”
李正皓咬住下嘴唇:“你也可以留下来的。”
“我知道。”宋琳微笑。
深冬暖阳照在窗臺上,勾勒出轻轻浅浅的光影;无人可知的墻角里,放逐着一对男女的秘密。
相信与决定,就像鸡生蛋蛋生鸡,分不清谁先谁后;爱与恨,隔着模糊的界限,混淆了背景阵营。
他闭着眼睛,用鼻尖勾勒对方的轮廓,嗅探那神秘的馨香,幻想最美好的梦境。
若有似无的距离、欲拒还迎的勾引,这一仗,他输得一败涂地。
“我的手……”宋琳最先打破沈默,气息吐纳如兰,氤氲在狭小的空间里,“……现在还不太灵,实施计划也要等十天之后。”
李正皓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楼下响起尖锐的警铃声。
两人顿时凌然:酒吧位于唐人街中心位置,四周全是小商小贩,车辆都难得开进来,更何况是警车?
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李正皓直奔前门而去,宋琳迅速转身,用右肩推开阳臺窗户,窥探停车场里的状况。
并非酒吧的营业时间,停车场上空空如也,表面看起来并无异样。目光转向几个出口,却发现暗处也有些许阴影,无法确定是否被设了埋伏。
再转身,在宇气喘吁吁地从大门外走来:“真见鬼,食品药品安全部突击检查,把警车都开来了。”
李正皓跟在后面,及时通报道:“楼下已经被包围了,停车场那边怎么样?”
宋琳摇摇头:“看不到车,但很可能是陷阱。”
“如果只有警察倒还好,联合执法就比较麻烦……”在宇略显焦虑,“你们要不要走地道?”
李正皓站在原地思考几秒钟,果断否定这一提议:“对方开这么大阵势过来,恐怕就是想让我们自投罗网。地道也不一定安全,还是算了。”
两个男人商量的过程中,宋琳没有说话,而是四下打量藏身的公寓,目光最终定在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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