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适应这个世界,机会就在眼前。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的嚎叫令人耳膜刺痛,她的胃里像塞满了石头。
阳光冰冷。水泥建筑沈默如远古巨兽。
瞳仁里映入的荒谬,名为末日。
游荡者又向前了挪动了一点……
是谁从她腿边跌跌撞撞跑过,又在看到游荡者时发出凄厉的哭叫,花裙子与主人一起跌落尘埃……
……
回过神时,伞骨已经扎进了游荡者的眼眶。
游荡者一动不动,双手垂下。
死了。真正死了。伞骨尖端穿过眼球刺进大脑。
唐千鹤抽回武器,浑浊液体顺着力道飞出溅上手套,死尸的头颅往下垂落,带着躯体动了动……然后一切静止,尸体维持着企图向外爬的姿势。
穿花裙子的女孩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远方,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她逃走了。
——你看,其实我也想像她那样的,我体力其实不错,校运会八百米第一名,跑得比大多数人都好。
但是我竟然冲上去了。
“……真是,了不起。”唐千鹤握着滴血的伞骨,自言自语,“做得好,嗯,做得好。”
“我也觉得不错。”突然有人在她身旁说,“那你哭什么呢?”
唐千鹤楞了两秒,才明白那人在说什么。
低头抹去泪珠,她心塞得要命。
如果说在这个异国里,有什么人是她绝不愿意打交道的,眼前的人绝对算一个,在这人面前她就像一只需要时时炸毛伪装自己强大的猫。
结果竟然被他看到自己哭……
“真奇怪,你究竟是胆大还是胆小呢?”那家伙仿佛觉得很有趣似的,踱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还在发抖啊……其实阿客比这些家伙厉害得多,把你教训他时的勇气拿出一点儿,就够你杀掉整条街的人了。”
唐千鹤慢慢仰起脸,黑发青年含笑的面庞映入她眼帘。
“……您这算是安慰还是讽刺呢?”在那双深黑的瞳仁里她看不到一丝光,唇角扯出一点点弧度,她轻声说:“不论我做了什么,您只要知道我对您是无害的就可以了。请转告您的同伴,我要回去了。……谢谢他的关心,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chapter .6
“‘回去’。”黑发青年玩味了一下这个词,“回中国?”
“对。”
“大部分地区位于中纬度,东部季风性气候温热潮湿,最重要的是人口稠密,虽然属于中央集权国家,但人口高密度地区爆发灾难时的混乱足以抵消政府优势,再考虑其他因素……普通人的话,百分之十的存活率吧。”男人望着远空分析,然后看过来,“打给朋友的电话通了吗?”
正惊讶于他对中国的了解,唐千鹤怔忪中听到最后一句,眼神顿时黯淡:“没有。”
对方利落地改了口:“现在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了。我建议你留在这里。”
唐千鹤凝望他。眉目清雅的青年表情从容,眼神清澈,甚至能读出一丝循循善诱的味道。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朋友那样给她分析局势,给出自己的意见。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自然地对我说这种话。
我们……算是朋友吗?或者是……“认识的人”?
她别开眼:“……我必须回去。”
“回去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也是她反覆问自己的。借助着预知未来的作弊器,答案已经隐约浮现,但她难道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么?
“走一步看一步,总会有办法的。”
他仿佛有些失望;“只是这样?”
“对。”
他嘆口气,“看来也不用问你为什么回去了,答案一定也很无趣。”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还有些希求答案的意味,唐千鹤却抿唇不语。觉得无聊才好,无聊的话就说bye吧,然后让我走。
忽略心中那一缕不舒服,唐千鹤勉强笑道:“因为我就是这么无趣的人啊。”为了更有说服力,她加了一句违心之言,“狐貍死的时候头会向着故乡的方向,大象临死前会回到出生的地方,生物的本能就是这样,等你也远离家乡,你就会懂了。”
黑发青年脸色莫测。
唐千鹤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解读对了,她似乎从对方眼里看出几分嘲讽,但他的微笑却分明无懈可击。
“唐小姐的决心,我感受到了。”青年无视了她的欲言又止,“阿客还在酒店里,走吧。”
他随手扭断了一个游荡者的脖子,手势漂亮得像摘掉一朵枯萎的雏菊。
视线在倒地的游荡者身上凝了两秒,唐千鹤移开眼,默默跟上他。
就像《圣经》里摩西分开红海,那个青年身后留下长长的空白,唐千鹤跟在他身后,发现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他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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