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千鹤一阵兴奋,再一看油表,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这点油,恐怕刚开出这条街就熄火了……
马达声引来了猎杀者,一张张浮肿的脸从树荫底下,小卖店的深处,大巴车的门后浮现……他们朝本田车走来。
进退两难,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换辆油量饱满的坐骑,可离她最近的黑色的桑塔纳都在二十米开外……放弃身下这辆本田跑过去?太天真了!现在那些游荡者还只是好奇地聚过来,一旦她走出车外暴露自己,立刻就会被疯狂的游荡者围攻堵截!他们会像撕碎一迭报纸一样撕碎她!
“……有种就来啊!”她狠踩油门,本田车撒欢般飈出去,却又被很快被扼住了油门,轮胎发出刺耳哀鸣,车身骤停。唐千鹤猛地打开车门,伸手去拉黑色桑塔纳的车门,顿时一颗心沈到深谷里:门拉不开。这车竟然是锁着的!
她又气又急,连骂娘的时间都没有,眼角余光瞟见最近的游荡者已在五米外,连忙转身要回本田车,却听到遥遥的汽车轰鸣声,声音飞一般由远而近……
太快了!
唐千鹤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一辆白色大奔横空出世,以一种驰骋高速唯我独尊的姿态,撞扁了垃圾桶,撞飞了游荡者,撞飞了她面前的本田……
擦着她的脸,一秒不停地高歌向前!
唐千鹤:“……”妈蛋那是我最后的希望啊!
远去的大奔突然发出尖锐的剎车声,车身静止,接着轮胎滚动,整车倒退……向着她的方向冲来!唐千鹤一楞,下意识要后退,余光却扫到身后的游荡者。
离她只有三步,这么近的距离,她能闻到游荡者身上混合着咸腥与酸臭的异味,看到他那张浮肿得并不厉害,却因为充血而更显恐怖的脸,死气蠕动在每一寸皮肤上……
这是一个正向丧尸靠拢的游荡者,水肿完全消失之日就是心臟停止跳动之时,或者你可以现在就刺穿他的心臟,他会死去,然后在五分钟内“覆活”,变成丧尸。
唐千鹤知道自己腕力不行,所以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练习“穿过你的眼拜访你的大脑”,验收一下特训结果什么的本来也在计划中……
但验收时间绝不是现在!
干掉两个游荡者,更多的嗜血怪物兴奋地扑过来。唐千鹤微微白了脸。
四面八方都是游荡者,她抬头,看到桑塔纳的上方不远处就是二楼栏桿,目光一亮,攀住轿车就要往车头上跳,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大力,她不由自主被这股力一扯,整个人弯成一只熟虾子,倏地落进了白色大奔……
“砰!”
车门暴烈地合上!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唐千鹤只来得及眨了眨眼,视线里的景象已经面目全非。
一面挡风玻璃,外面是被活人味激得疯狂的游荡者,里面是充斥重金属爵士乐的密封空间。
一只线织的翠金孔雀悬吊在后视镜前,孔雀还在前后摇晃……车身骤然发动,那只孔雀便猛地后冲……离她的鼻尖只有一厘米,孔雀的眼睛正对上她的眼,幽黑,空洞。
唐千鹤此刻的情形……比较暧昧。
男人将她抱在怀里,准确地说是压制在怀里。一股铁銹般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唐千鹤屏住了呼吸,寒毛倒立。
车身不断传来撞上物体的震动,血肉横飞的战场里,她听到男人在她颈边深吸一口气,嘆息般讚美:“真香。”
☆、chapter .13
唐千鹤惊悚地僵着身体。
“真香”?什么东西香?
他的左臂被人削去了一大块,血染红了方向盘——这就是车里浓郁血銹味的由来。方向盘上的左手一半猩红一半苍白,强硬地搁在她腰间的右手冰冷,和男人散发的感觉一样。
唐千鹤努力放缓呼吸,“……谢谢,可以放开我了。”
“……嗯?啊,不客气。”头顶响起男人的声音,他似乎心情不错,收下了她的感谢,然后无视了她的请求。
那只手依旧冰冷地盘踞在她身上。唐千鹤不得不再次要求:“请放开……”
“嘘……乖一点。”
食指轻轻刮蹭她的脸颊,犹如一条冷血滑腻的蛇,食指主人的声音也像一条蛇,“我很喜欢你的味道,所以乖乖的,别惹我生气。”
那条蛇来到她的脖颈,紧贴她的大动脉。
“热的呢……”男人呢喃,指甲向下用力,唐千鹤立刻被恐惧攫住了心臟,她抓住那只正打算弄破她皮肤的手。
“你的手好冷。”唐千鹤命令自己不许发抖,“你生病了,我们去医院……不,找家药店。”
指甲没有离开动脉,但也没有再用力。
“生病……”男人低声说,“你觉得我生病了?”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唐千鹤盯着那只线织孔雀,註意力却集中在颈侧,“生病了就该好好吃药。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是医生。”
几秒的寂静,然后男人突然低低地笑,笑声越来越响,最后疯狂般高亢。
唐千鹤毛骨悚然,那撕心裂肺的笑却蓦地静下来。
“蠢货。”男人冷冷说完,突然将她丢到副驾驶上,她的头撞上玻璃,钝痛伴着晕眩,但她仍以最快的速度转过身来,警戒望向施暴者。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清秀却阴郁的脸庞,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有一双垂死老者般混沌的眼睛。
“生病?不,我不会生病。”男人俯视她,“你以为我是谁?我是路西法殿下在人间的代言人!愚蠢的人类!”
“……”
类似医院院长听到一个艾滋病人宣布自己不药而愈并且从此百毒不侵时的心情,错愕、可笑、无奈与怜悯交织在一起,唐千鹤的表情瞬间万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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