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笠带着袁安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家中。她把他按到沙发中坐下,又倒了一杯热水给他。袁安手中骤然的被塞进一杯水,被水的温度烫的全身抖了抖。周如笠看着他嘆气:“安安,你在发抖,你先喝口热水,再去冲个热水澡吧,我去替你找找有没有以前遗留下来的衣物。”
周如笠翻了半天只找出来袁安少年时穿过的旧衣物。她拿着走到他的面前,“你赶快去吧,这么冻下去,就要感冒了。”袁安眼中浮现出一丝的温暖,捧着衣服抬起头看她:“你还留着这些。”周如笠推推他,快去。
袁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着那身衣服有些短了,他站在那里又瘦又高,像是一棵孤零零的树干。
周如笠正捧着一杯绿茶,在看电视。电视中女主角正和男主角告别,一派凄凄惨惨的景象。周如笠看似看的认真,其实心思都在胡乱的跳动。她在想,她该和袁安说些什么好呢?
袁安也不走过来,直直站在那里倒好像是个干了坏事等待受罚的少年。
他的样子让周如笠不由的想起那个第一次来到她家的那一天。一样的敏感,脆弱,不知所措。
“安安,别站着,过来这边坐。”袁安坐下后,周如笠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怎么瘦了那么多。”袁安不声不响,他的眼泪正好像远山的大雾要迅猛的笼罩他,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一切正陷入迷惘,无路可走。
周如笠看他那个模样,顿觉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看她没有说话,袁安却开始说起话来,只不过他说的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我,我,你不要丢下我,周如笠谁都可以丢下,唯独你不可以,你丢下了我,那我要怎么办呢?我怎么办?”他说着开始咬牙切齿:“都怪那个该死的袁成康,那一天我就该杀了他的,他竟敢说要强了你然后去拿那些资料,他简直就是该死!”他喃喃的说着,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不对,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他怎么敢如此!”
周如笠被他的样子给吓坏了,立刻就拉住了他的手,使劲的去拍他的脸:“安安,安安,你冷静下。杀了袁成康以后呢,你要怎么办吧!”
袁安没有被她这几句话给劝住,他笑得好像有些疯癫了:“我吗,反正你也不想要我了,我就算死了,也没有关系。怕什么?”
周如笠深深的吸了口气,大声的说给他听:“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一下子还没法适应这些事情。安安,你醒醒,你清醒下好吗?”
袁安转过身来看她,眼眶通红,他说:“真的吗?!”
周如笠强调:“真的!真的!你快别这样!”
周如笠哄了袁安半天,他才渐渐的安静下来。周如笠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砖头砸自己的脚,明知道他个性敏感,缺乏安全感,还这样子对他。
当天晚上,袁安就睡在周如笠家的客房里。他走进去的时候,看见曾经熟悉的布置,顿觉安心。
第二天早晨,他睁眼的时候,才恍然觉得这是他这些天以来睡着最安稳的一觉。他转头看看窗外鸣叫的鸟叫声,想起昨晚的一切,坐在床沿一动不动。他害怕等一会周如笠又不理他了。
周如笠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他的这个样子。脸色苍白,脆弱迷失的好似一个幼兽。周如笠压了压心中溢出来的伤感,叫他:“安安,出来了,我煮了白粥,我只会这个,你来煎个鸡蛋给我吃。”
吃完早餐,周如笠看看他的一身衣服,笑着说:“这下,你要怎么出门呢?你的衣服还湿着呢!”
袁安:“我不出门了。”
“呃?”
“如笠,我耳鸣的厉害。已经好几天了,以前我睡一觉醒来可能会好,但是这次现在还没有好。”袁安脸色平静的说。周如笠坐到他身边替他把脉,她细细的观察半天,看他眼下青色的明显,觉得他可能这几天累坏了,没有休息好吧。
“嗯,你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周如笠想想说:“那你请假在家休息,我去诊所上班,好些日子没去了,事情比较多。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带菜回来,中午你叫个外卖好不好。”
“不好!我想跟着你去诊所。”袁安马上就推翻了不出门的想法。
周如笠给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得妥协道:“哎,那我今天先不去了,咱们一起出去买点吃的用的回来在家休息休息吧,明天再去上班。”
事实上,袁安现在身上穿的也是件单薄的秋衣。周如笠本来不想在下雪天自己开车的,探出头去看一眼,天色放晴,窗外的雪滴滴答答的融化的差不多了。她怕袁安冻着,就开车出去带他出去买衣服。行到一半,她拍拍脑袋,“安安,你是不是欺负我笨呀,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去你家换一身衣服呢?”
袁安闷声说:“我不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