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不由看了一眼沈香谷的方向,大明国战争结束,他最担心的人也安全了。
孙玉蔓正在另一处替伤兵包扎,余光扫到沈白的动作,不禁气结,她刚刚还在为这位师兄庆幸他又捡回了一条命,转眼他就准备活蹦乱跳起来了。
孙玉蔓黛眉一扬,不容置喙道:“沈师兄!你还不能动!”
沈白看着自己师妹横眉冷竖,只能无奈地坐回去,改用了传音纸鹤请几位师兄弟前来商议。
说是师兄弟,其实如今几位领战的沈香谷弟子,都已经是他师弟了。战争最初,领战的还有几位师兄,但这持续了一百多年的仗,打着打着,师兄们一半死在了沙场上,另一半死在了天劫下,只有寥寥几位师兄渡劫成功,去了碧落天庭,再也不能插手这场战争。
沈香谷内三千弟子,修为最高的便只剩他跟师姐苏绿。而他们两人的天劫,大概也近在咫尺了。沈白想把这场仗打到最后,替他很多年前死在妖魔手下的双亲和这些年战死沙场的数不尽的同门报仇,但是他又不想自己渡劫的时间在苏绿之后。能在她之前渡劫当然最好,他能去碧落天庭替她探路,再不济也要跟她一起渡劫。
他再也不想失去她了。
四位师弟接到传讯纸鹤即刻便赶了过来,五人围在一起商量战事,最终把最后一场战争定在五天后。
他们预计妖魔将在五天后发动最后一战。
但无人料到,因为最大的战场大明国的溃败,已经令妖魔们濒临疯狂。残余的妖魔吞服死去的同伴的妖丹,在夜幕降临之时,发动了最后一战。
山河变色,白骨遍野。
修仙者和妖魔的血染红了荒漠,沈白作为领战弟子,如往常一般御剑厮杀在战场最深处。这一战打得太久,久到他几乎分不清自己身上的血来自妖魔还是自己,天剑·诛邪在人群中呼啸而过,每一道剑光下都斩杀无数妖魔的头颅。沈白感觉体内热血沸腾,诛邪剑身蓝光暴涨,用妖魔的鲜血来回应主人的激昂的杀意。
沈白耳边充斥着无数道嘶吼声,有的来自于妖魔,有的来自于同袍,所有的声音在他耳中都如出一辙,令人分不清楚,但很快,那些声音都归于寂静之中。
他听见了一道清晰而冰冽的嗓音:“师弟,我来助你!”
白色束腰长裙,长发用玉簪挽起。
沈香谷女弟子的装束。
他看见眉眼如画的少女御剑而来,瀑布般的长发被风吹起,露出额头上银色的花钿,她极美的桃花眼中是清晰可见的凌冽杀气。
少女清喝:“绛羽!”
冰火双剑盘旋而起,以丝毫不弱于诛邪的气势杀入妖魔之中。
这就是他的师姐!这个世界上最勇敢最强大的姑娘!
陈国这一战,沈白与苏绿作为沈香谷首徒,并肩作战,将陈国妖魔的四名魔将尽数诛杀,为修仙人与妖魔的陈国之战画下凯旋之笔。陈国君王为纪念妖魔之战的胜利,将魔将的头颅悬挂于城墻之上,率领都城百姓为沈香谷的碧落生们送别。
至此,修仙人与妖魔之战终于落下帷幕,沈香谷率领天下修仙人,历时一百二十年,终将妖魔尽数驱逐。
大明国上下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庆贺这场长达一百多年的战争的胜利。
而位于大明国南方的沈香谷,晨钟敲响,刚刚结束了一百二十年来的第一堂早课。
白衣的碧落生自勤书殿内鱼贯而出,勤于修炼的下了早课便去修炼,疏懒些的,便落在后面,踏着徐徐清风,轻声交谈。
说的最多的,自然是近日又将有碧落生渡劫。
“一想到沈白师兄要渡劫了,我这心里就刀绞似的...”
“别提了,我在陈国战场呆了整整一百年,就为了能多看师兄一眼!”
“师兄就是乱世的一抹明月光啊!”
“啊!我的师兄!”
也有听见女弟子议论的男弟子嗤笑:“就算沈白师兄是明月光,那也是苏绿师姐的明月光,唉,这么一说我倒也有些伤感了...师姐竟然也要渡劫了...”
方才说话的女弟子长眉一扬,正欲反驳,余光忽然扫到一抹倩影,神色便戏谑起来,唇角也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这么说,赵同你很喜欢师姐咯?”
赵同点点头,一本正经道:“那是自然,师姐美貌无双,天资卓绝,放眼沈香谷,有几个男弟子私底下没钦慕过师姐?”
女弟子笑容更加意味深长,眼风不住地往赵同身后扫:“哦..”
一个“哦”字千回百转,赵同终于意识到不对,转过身,只看见身后少女黑得像锅底一般的脸色。
“浣香师妹!师妹...不是,你听我解释!师妹!你听我解释...”
赵同追着少女离去,留下身后几个女弟子笑作一片。
笑声最终在竹海中步出两道身影时戛然而止。
“沈白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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