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苏绿点点头：“我去寻沈师弟，要不要顺便请宫娥送个暖炉给你？”

童信在屋子里边闷闷道：“我这里都两个了，魏国怎么这么冷啊。”说着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拍了拍轩窗，道：“师姐你去吧，方才有位宫娥说替我熬一点姜汤的。”

苏绿心里虽然有些担心童信，但畏寒一事她也没有法子，只能多叮嘱了几句，就赶着童信寻个暖和的地方窝着，自己沿着西厢房旁边的抄手游廊去了花园。

进了花园没几步，便见着了一簇梅花下的白色身影，白衣乌发，背负长剑，清俊的眉眼在繁茂的花枝间若隐若现。

沈白半靠在梅花树下，掌心接着从头顶飘落下来的一抔雪，雪中还夹着一瓣梅花，他便盯着掌心的一抔雪一瓣花怔怔出神。

天降大雪，容貌秀美的少女从旁接近，在他头上撑起了一把纸伞。

苏绿不由看住了。

“沈师兄，你怎的一人在此处？”伞下的方素昔轻声问。

沈白方才似是出神出得狠了，直到方素昔出声才察觉到她，掌心微微一颤，那一抔雪便顺着指缝滑落。沈白垂下手，看了方素昔一眼，发觉她替他撑伞的方式非常巧妙。这把伞虽然立在他们两人之中，但方素昔离他并不很近，与他隔着一段矜持地距离，一时间不喜欢跟师姐妹太接近的沈白也生不出反感的情绪来，淡淡道：“无事，出来走走。”

方素昔抿了抿唇，听见这个答案也不意外，一双美目盯着沈白，略有些踌躇问道：“方才在城门时，师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是为何...”顿一顿，嗓音更加温柔婉转：“若师兄有什么烦心事，可说与师妹听，师妹或可为师兄分忧。”

分忧？沈白想着方才在脑海中盘旋了千百回的思绪，微微一哂。

无人可为我分忧...

从苏绿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隔着繁重的花影望见沈白与方素昔的侧脸。而碧落生耳力虽好，但那二人与她的位置着实有一段距离，她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望见方素昔同沈白说了句什么话，沈白便牵起嘴角，似乎是露了一点笑。

苏绿盯着沈白少见的笑，蓦地就回想起来这位方师妹似乎是很欢喜沈白的，这般算起来，方师妹跟沈白站在一处，倒是比楚师姐要般配一些...

她一面这般这样想，一面却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鬼使神差地就踏入了沈白的视野，再鬼使神差地对廊下的两人招呼了一声：“沈师弟，方师妹，如此大雪，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苏绿确信，她在游廊上喊的这一声，并不惊人，嗓门不大，语气也算温和，并没有个要把这两人唬一跳的意思，但方师妹却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微微一颤，才楚楚可怜的回过头来，楚楚可怜道：“苏师姐...”

虽然苏绿的心思一向不怎么敏感得像姑娘，但某些地方她还是挺具有一个姑娘的特质，比如直觉尤其准这回事。她晓得这位方师妹可能对她不怎么喜欢，而且这个不怎么喜欢的原因还比较覆杂，但她也懒得去深究。

毕竟方师妹对她的好感，实在有些无足轻重。

苏绿从游廊上绕下来，一面思索着如何委婉而客气地请方师妹等一等，让她问沈白一番话，沈白却先于她一步从方素昔的伞下出来。

“师姐，”沈白走到廊下，嗓音是一贯的清冷：“未出谷时，师姐与我相约来日切磋一番。我观今日便很好，不如就在这雪中论一回剑，师姐意下如何？”

沈白这个约架来的有些突然，苏绿原本在心底已经打好的腹稿被这个突然的约架砸得七零八碎，望着面前那双已然熟悉的清冷凤眼，再度鬼使神差了一回，开口应下来：“好，请师弟赐教。”

沈白见她应下来，转身便以清场为由请方素昔去游廊上，梅林中顿时只余下了沈白与苏绿两人。

诛邪出鞘。

绛羽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