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苏绿正惊觉自个儿身上除了仙君苏姑娘的嘱托,竟还肩负了一桩守护苍生的重任,那头陆见离与楚一锦已然就沈香谷弟子不善战的困扰讨论了半晌,连应对的计策都推翻了好几条,默不作声低头研究魏国地图的沈白忽然道:“潜入妖魔后方,封印镜廊,可行。”
“镜廊在镜湖之底,封印为神族帝君所置,而镜湖之水却是取自碧海之泽,妖魔定不能在镜湖之中久待,即便设防,也定是在镜湖之外。”
沈白伸出食指在地图上镜湖的周围画了个圈:“前方楚师姐与陆师兄带诸位同门在正面杀敌,吸引妖魔兵力,后方...”
他仍然没有抬头,语气平淡道:“沈白请缨,潜入镜湖,封印镜廊。”
沈白这一句话抛出来,连同在外间喝茶听书的苏绿在内,都有几分微怔,苏绿手中捧着的茶盏一荡,瓷器碰撞,清脆地一声响。
镜湖被妖魔重兵把守,并非是危言耸听,镜湖底的这一道裂缝对妖魔而言是重中之重,即便碧落生正面与妖魔交战,镜湖旁边把守的妖魔也不会在少数。楚一锦自觉,哪怕是她这般的修为,也不敢夸口能独自一人潜入镜湖,封印镜廊。
这个入门方才大半年的师弟,是哪里来的勇气,请这个缨?
楚一锦这般想着,不由垂眸往沈白背后的银色长剑扫了一眼,天剑·诛邪,那是她曾经也垂涎过的法器,难道这便是这位师弟的倚仗么?
沈白从魏国地图里边抬起头,正好对上楚一锦的目光,顿时便了然:“楚师姐不信我能办到?”
这一语正道破了楚一锦的心思,她向来也不是个扭捏地性子,肃然便道:“若是它事,我尽力信师弟一回也无妨。可战事关乎魏国数万百姓与我沈香谷上百弟子的性命,并非是儿戏。师弟可否告知我,你凭何敢请缨,独自潜入镜湖?”
沈白伸出惯用来握剑的右手,道:“如今身在魏国的诸位师兄弟中,修为在我之上者,唯陆师兄、楚师姐、苏师姐三人。而次三位师兄姐中,陆师兄是风灵根,苏师姐是冰火双灵根,而楚师姐你是火灵根。”说话间,骨骼分明的手里,蓦地腾起一团明亮的雷光,将整座正厅照耀得如白昼:“若要潜入镜湖,无人比我更合适。”
楚一锦望着那团雷光,微怔道:“单一雷灵根...”
沈白垂下手,□□光顿时消散:“既然楚师姐说原先否决过这个法子,不如让师弟尽力一试。若成,此役不日便可大捷,若败,也不过维持现下的局面罢了。”
若败,这位师弟怕要为苍生殒命了。
楚一锦紧盯着沈白,脸色几经变换,最终一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师弟便试试吧!”顿了顿,忽然敛衽深深一拜:“无论成败,我代魏国百姓谢过沈师弟。”
第二日天还未亮,童信抱着个滚烫的暖炉,裹得严严实实地在平定城门口为沈白与苏绿送别。
碧落生出征其实还在半个时辰后,只因苏绿与沈白是为潜入镜湖而去,便不与楚、陆两人率领的大部队一同出发,而是先行到连章山,趁巡查的妖魔还未察觉的时候,寻个偏僻之处隐匿起来,待碧落生与妖魔正面交战,便潜进去将镜廊封印。
平定城昨夜一夜大雪,到了此时仍有个下不尽的架势,童信哆哆嗦嗦地叮嘱:“师姐,师弟,你们一定要註意安全,真被抓住了还是保命最要紧,不要学什么宁死不屈抵死不从。面子这个东西毕竟是身外之物,没那么重要,陆师兄常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我们不应该惧怕丢脸...”
苏绿耐着性子听他叮嘱了,又叮嘱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打断:“童师弟,你怎么一直在强调我们被抓着了要如何如何的,你就不能想些好的?”
童信小声道:“这个情势很难让人往好的地方想啊...”话说出口又觉得太过丧气,说不得会影响师姐与师弟看起来颇高的斗志,连忙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出发吧,我等着你们凯旋。”
说罢便目送苏绿与沈白御剑离去,还一面挥着手喊:“我等你们凯旋啊!”
用力地挥了一会儿手,确切地觉得苏绿与沈白已经走了很远,童信才收回手,在烈烈的寒风中打了个哆嗦,把身上的棉衣拢了拢,一路向着魏王宫的方向小跑。
他实则不在半个时辰后出征的大部队里,因太过畏冷的缘故,出征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陆师兄便让他留在平定城,与几位受了轻伤的师兄一道保护王城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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