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沈白的伤,竟然已经重到想要挨着这块巨石小憩,都会在靠近的途中失去意识的地步。
苏绿的目光在那十七八道的口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抿了抿唇,从背后取下绛羽,将绛羽连同剑囊一道挂在腰间,再俯身将沈白从地上抱起来,微微弯腰,把他从怀里挪到背上,用余下的一截麻绳将两人牢牢绑在一处。
绑好绳结,再用力地紧了紧,确认沈白不会因赶路时的颠簸以头抢地,苏绿才再度转向夜光城所在的北方而去。
再度向北方走,仍然要经过那片密林,这回踏入密林,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背上那个人的缘故,苏绿觉得自己心态平和了许多,心态一平和,甚至还生出了几分闲心打量这座阴森寂静的密林。
打量起来,这片林子也没什么特别的,虽然其中的树大约是幽冥界所特有,均是长得千奇百怪,让她一棵也叫不出来名字,但仔细想来跟夜里的竹海也没甚差别,除了略微阴森些。
苏绿一面在心中想,幽冥界的密林果然一派鬼气森森的,又一面略有点惊讶在这样一个鬼气森森的密林中,她竟然还能独自一人,背着个重伤的沈白,面不改色地从这个密林里穿过去。
自己真是越来越剽悍了啊。
苏绿心中忽然便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顺着这个念头一想,顿时便想到在沈香谷里与女弟子斗法、在剑意之境里同绛息潼羽幻化的妖魔厮杀、在唐国观摩血肉横飞的诛魔场面、在镜湖底下一剑斩杀妖魔...等等等等的剽悍行径。
回想到这些剽悍行径,苏绿真切地觉得,她着实是越来越剽悍了,已经剽悍地很有几分碧落生的其实,大约这时候让她上战场与妖魔厮杀,她也能扭头就提着绛羽披甲上阵。
在脑海里描摹了一番自己披甲上阵的那个模样,苏绿便忍不住地笑了笑,再侧头看了看沈白全无血色的一张脸,又苦中作乐地笑了一笑。
她一直将这一行当做一个游戏,没想到终究将自己给玩进去了。
沈白转醒的时候,苏绿正因为远远地望见了一座妖魔某一族的村落,而躲在一处小山丘下面,扯着一幅从路边小妖魔手里抢来的幽冥地图,认真地研究如何才能安全又不耗费太多时间地从这个村落旁边绕过去。
正研究着,便听见耳边一声低低的喘息,然后是一道低哑的嗓音:“...师姐?”
苏绿怔了一怔,然后“嗯”了一声,没有回头:“你醒了?”
背上的人沈默了半晌:“你我相约分道而行,不至于拖累彼此。”终是嘆了口气:“你回来做什么?”
“你赶我走的时候,可不是如此说的。”苏绿的目光仍然流连在那幅地图上,漫不经心地问道:“既然你如此说,那师弟,你就同我说一句实话,今日若是我因伤重不能前行,你可会丢下我一人?”
沈白默了片刻,道:“我不会如此。但师姐,你同我不一样,你...”
苏绿转过头来瞧他,打断道:“如何不一样?”
她与沈白的姿势,原本便是她背沈白在背上,如今一转头,才发现两人离得极进,几乎是脸贴着脸,唇贴着...唇倒还有一小段距离。
苏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但忽然又想起她同沈白是绑在一处的 ,无论如何退都是这个距离,于是硬生生地把要后退的一只脚止住了,强自镇定地望着沈白:“师弟且说说,如何不一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