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缨君的眼睫微微一颤,颤得苏绿下意识地与身旁的无泯帝君一道屏息静气,双眼紧盯着冰棺里头。
随着那一颤之后,妫缨君的眼睫又在荧光点点中颤动了几回,苏绿觉得自己憋气都憋得几乎要闭过气去的时候,冰棺里的美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妩媚如刀,如同泠泠的冷玉。
旁边无泯帝君楞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扑身上去,颤巍巍地伸手入冰棺里边,颤巍巍地握住妫缨君苍白细瘦的手,再用颤巍巍的嗓音喊她:“...夙夙。”
妫缨君的眼神有些迷惘,仿佛灵臺里弥漫着浓重的大雾。她顶着这场大雾迷惘地看了眼前凑得极近的无泯帝君的脸半晌,灵臺里的大雾似乎被这张熟悉的脸逐渐驱逐,她的眼神终于变得清明。
久不曾发声的嗓音有些沙哑:“阿起?”
无泯帝君握住她的手更紧,然后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夙夙,是我,是我。我是阿起。”
妫缨君没有说话,静静地瞧了他半晌,忽然挣脱他的手,从冰棺里坐起来,快、准、狠、地一脚踹在无泯帝君那张眉眼如画的脸上。
然后没什么表情道:“滚外边蹲着,本君现在不想看见你。”
无泯帝君翩翩的身形一动不动,任由她细瘦的脚踩在自己脸上,嗓音万分温柔,还带着那么几分讨好道:“好好好,我出去蹲着,夙夙你不要动气,我蹲着,你什么时候叫我,我什么时候进来。”
说完就果真风度翩翩地出去,再风度翩翩地蹲在了玄关外边。
苏绿在旁边观望这一幕,她觉得自己受了些惊吓。
刚才那个一脸撒娇的神色扑上去的、把妫缨君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的、然后听话地滚外边蹲着的人是谁?
娘诶...
随后,受了些惊吓的苏绿便眼见着妫缨君的缓缓目光转向了自己。
苏绿犹豫了一下,指着自己小声道:“我也去外边蹲着?”
妫缨君仍然保持着一只脚搭在冰棺上的姿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挪到她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便多了几分了然,摆摆手道:“不用,来扶我一把,死了太久脚有点麻。”
苏绿“哦”了一声,走过去把她从冰棺里头扶起来。妫缨君在冰棺里头沈睡了一千年,一只手细瘦冰凉,握得苏绿都觉得有些不忍心,遂向四下打量了片刻,建议道:“要不要我扶你去卧榻上坐坐?”
妫缨君点点头,毫不扭捏道:“扶我过去坐坐吧。”
苏绿小心地把她扶过去。妫缨君坐在卧榻上,颇有些忧愁地嘆了声气:“本帝君什么时候如此娇弱过。”动了动手腕,又嘆息一声:“造孽哦。”抬起头来问苏绿:“这个是不是就是你们凡人所说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
苏绿想了想,如实道:“你这个情况,可能比手无缚鸡之力还要娇弱一些。”
这个回答,引得妫缨君长长地嘆了一声气:“本帝君落到这般田地,着实凄惨。”这声气嘆完,收拾好面上忧愁的神情,道:“你是碧落生。”用的是肯定的语气,然后又问:“怎么到这来的?来了多久了?”
苏绿道:“被阿睐魔君抓来的,今日刚到。”
妫缨君微微一挑眉:“阿睐?”沈吟道:“...阿睐还活着啊。”
苏绿想了想,道:“美人也还活着。那位沈殷魔君羽化了,留下一个女儿,叫做棠诺,养在阿睐魔君身前。”
妫缨君微不可察地踌躇了一瞬,道:“妫缨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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