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段执念终究不容于世,不能公诸于世。而秦落婵虽然窥见一星半点,但为维护这位师姐的清名,自然也选择守口如瓶。
是以苏绿震惊之下追问楚一锦是如何战死的,她也只是说这位师姐是替自己师尊启华仙君挡了一剑而死,全了楚一锦尊师重义的名声。
而苏绿听闻楚一锦战死之后,也很是惆怅了一阵。
她与那位楚师姐,虽然只有数面之缘,但忽然听闻这样一位明艷骄傲的师姐战死,仍然令她觉得心里震惊,震惊之中又有些悲痛。
从前她未经历战乱,战乱于她而言不过是话本上所描写的金戈铁马,悲壮而模糊。而今日忽闻楚一锦战死,金戈铁马上头那层悲壮而模糊的面纱揭开,露出的便是鲜血白骨,满身杀伐。
苏绿自问幽冥之行,也曾屡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但她时常在惊惧之时安慰自己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来安慰自己。谁晓得安慰自己安慰得久了,她竟然真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在生死边缘便也不觉得那么惧怕。
但如今她深刻地认识到,这场战争可能会令她死,也可能令她所在乎的人死。
陆见离可能会死,童信可能会死,孙玉蔓可能会死。
就连沈白...
苏绿转头望向轩窗外漆黑夜幕,努力压制心底浮上来的担忧。
翌日天明,沈香谷战鼓再起。
苏绿被战鼓声惊醒,便见着秦落婵已经不在屋里,搁置古琴·湘妃的案几也空空如也。
她心里头一跳,赶紧起身穿上外袍,匆匆地挽了发,抓起搁在小杌子上的绛羽便出了门。
谁晓得刚进了院子,便见着挨着垂花门的抄手游廊上头,坐了个面对着沈香谷方向的陆见离。
苏绿楞了一楞,道:“陆...”
话刚起了个头,便断在陆见离一个噤声的手势里。
陆见离拍了拍身旁,示意她上来。
苏绿飞身上了抄手游廊顶,挨着陆见离坐下,正想问他坐在此处,是否是在忧心沈香谷里的战况,眼风掠过垂花门外,却不由得楞了一楞。
垂花门外的院落里,站了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正顶着一只盛满水的木桶扎马步。
陆见离把玩着手里的玉萧,向她道:“一大早村民找上门来,说临近后山的地界有妖魔作乱,大约是从战场上败下来的妖魔的垂死挣扎。沈师弟与陈师兄便一同前去斩杀作乱的妖魔,而秦师姐听闻有村民受伤,也前往救治受伤的村民了。”
玉萧向着院落里一点:“至于这个这个小子,他原先住在沈香谷外,家里几口人都死于妖魔之手。我将他救出来之后,他便吵着要拜入沈香谷修仙,斩妖除魔为家人报仇。”
妖魔进攻沈香谷,屠杀了沈香谷外的两个村庄,这桩事昨日苏绿便已经从秦落婵那里听闻了。
苏绿不由仔细打量院落里的少年,打量了半晌,微怔道:“可是他...”
陆见离漫不经心道:“他没有灵根,但是那又如何?总要找些事给他做,省的他整日都想着如何去送死。”
顿了顿,笑瞇瞇道:“每日累得没有闲暇胡思乱想就好了嘛。”
苏绿垂眼望着院落里的小少年,沈默了良久,道:“我晓得,师兄也是为这个孩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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