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病后,国师入狱,被判了车裂,可车裂那一日国师忽然嚷嚷着有办法救治唐王,最终还是得了唐王的召见,谁晓得他的办法便是前往沈香谷求孙玉蔓。
唐王最终被说动,派了太子孙玉融与国师一同前往沈香谷。
那日是童信出面接待太子的,虽然童信在心里头很不情愿,但太子毕竟是唐国储君,打着唐国储君的名义,就不得不见。
一番客套之后,孙玉蔓便来了,她在途中就听闻了太子的来意,坐下来茶盏都不端,便回绝了唐王。说悬壶济世,却不必救昏君,救了昏君,祸害的是唐国百姓,不救昏君,不过是自己背一个孽障,却救了唐国数万的百姓。
口吻很是淡然。
听了这话国师便跪地要哀求,太子却挥挥手命人将国师架了出去,又向着起身要离去的孙玉蔓长做一揖。
孙玉蔓没有回头,径直离去了。
童信便要送客,太子却没有立时走,踌躇了许久,这个如今已经有了长孙的唐国太子微红了耳根,面上却还一派淡然,低声地问了一句:“不知苏绿仙子...仙子她,可还好?”
童信怔了半晌,恍然间便想起二十多年的唐国王宫,还是青年的太子向苏师姐求亲,师姐一本正经地瞎掰自己已经有两百岁高龄,唬得太子落荒而逃的场景。
想到这个场景,童信下意识地便要翘一翘嘴角,到底按捺住了,深深看太子一眼,却也不晓得要说真话还是假话。
他这一踌躇,却被太子看出了端倪:“仙人,苏绿仙子她...我可否见仙子一面?”
童信便不再隐瞒,摇了摇头,黯然道:“师姐她,二十年前便已经战死了。”
太子踉跄了几步,往后倒在了座椅上。
童信送唐国使者的队伍离去时,瞧见太子的面庞,便觉得他似乎苍老了。
随后的四十年,童信也不曾再去过唐国,只是听前去唐国修业的师弟回来说,唐王在太子前来求医的第二年头便不治身亡了,那位国师也先唐王一步被车裂处死。太子玉融成了新一任唐国国君,继位之后废除了唐王数道□□的谕令,励精图治,在位三十多年,在民间备受讚誉,被称为一代贤君。
那位师弟还压低了嗓音,偷偷摸摸地向童信说,这位贤明的国君即位不久,便下令在唐国境内修建了数座仙女祠,他路过的时候去看了一眼,觉得仙女祠里供奉的女仙金身上的衣裳有些像沈香谷女弟子的白色束腰裙,女仙额间的桃花花钿也雕刻得栩栩如生。
童信脑海里掠过桩桩件件的往事,御着吞天便在鸢尾花海上空徘徊,孙玉蔓瞧见了,收敛起面上怔怔然的神色,唤了一声:“童师兄,你在这里做什么?”
童信收拢思绪,抬手收回吞天,落到孙玉蔓面前:“刚刚去祭拜了苏师姐,正想回静气轩。”
孙玉蔓微微一怔,随即揉了揉额角,懊恼道:“近日来楚离身体不好,我忙着问药,竟然连苏师姐的...”
童信神色默默地一暗,却仍然撑起笑,安慰道:“也无事,我在苏师姐的墓前替你辩解过了,师姐晓得你与楚离一同长大相扶持的情分,不会怪你的。”
孙玉蔓嘆气道:“改日我再去祭拜师姐吧,这些日实在脱不开身。”
童信默了默,问道:“楚离他...”
孙玉蔓低声道:“还是那个样子,当年他为了护我,伤得极重,虽然伤养好了,但到底亏损了身子,如今就...”顿一顿,嗓音里现了几分哽咽:“我也不知道如何才好...”
早年唐王宫里头讨生活的日子,养成了孙玉蔓一副外柔内刚的性子,她虽然生的柔美,平素里与师兄弟们说话也是温温婉婉,但其实童信晓得她心里如何得要强,也难以忘却她初来沈香谷时浑身带刺的模样,着实少有如此柔弱的时候。
童信僵在原地,一时也不晓得当说什么做什么,孙玉蔓微低着头,他便望着她的头顶,两人就这般相对着沈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孙玉蔓抬起头来,面色如常道:“出来有些时候了,我去看看楚离,然后便回清心阁了。”顿一顿,道:“童师兄面色有些不好,这些日应当很是繁忙吧,还是要多註意些休息,碧落生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太过劳累到底有损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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