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个版本的《魔法史》都没有对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早年经历做出过详细的描述。当时他不过是个被开除的肄业生,没有人会对他多加关註。但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至死没有吐露出戈德里克山谷中那两个月间发生过什么,即便阿不思·邓布利多亲自出现在纽伦堡的庭审现场,盖勒特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有个记者讽刺地写道,“纵横欧洲的黑魔王羞惭地垂着脑袋,不敢面对他的敌手——哪怕直视邓布利多的眼睛,也能令格林德沃邪恶卑鄙的灵魂无所遁形。”
现在,那双眼睛的主人就坐在对面,文雅地切开培根,“不要挑食,”阿不思轻声说,“阿不福思,胡萝卜——”
“好吧,”阿不福思撇撇嘴,“我恨蔬菜。”
“阿不思在巫师考试局工作。”巴沙特在桌子下踢了盖勒特一脚,挤挤眼睛,“喏,你和阿不思打过招呼了吗?”
“嗯。”盖勒特垂着脑袋,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衣。他的手在细微地颤抖,银制刀叉仿佛由铅块铸就。蛋糕、果酱、肉排、炸鱼……他嗅不到任何食物的气味,阿不思带来的那股奇特的甜香遮盖住了一切,哪怕昂贵的熏香也相形见绌。他维持着冷淡的表情,潦草地掰开面包。巴沙特又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的手,“……我的侄孙,刚经历了不太公平的对待。”她解释道,“他才十六岁,德姆斯特朗真是不怎么样。”
“哇,你是纯血统。”阿丽安娜抓着她的叉子,嘴唇粘着果酱,“阿不福思,看,他是纯血统!”
“纯血统没什么了不起,”阿不福思翻个白眼,盖勒特听到他小声咕哝,“……看上去就是个斯莱哲林。”
“他父母去世的很早,我那时建议说,不如去霍格沃茨念书。”巴沙特给盖勒特的盘子里盛了两大勺酸菜,“他大伯不同意,说格林德沃家的男孩必须去德姆斯特朗。我就不明白……想想他们的地基!也没有认真的教员,都是些血统论痴迷者。”
“你会讲英语吗?”阿丽安娜晃晃手,“你好,先生?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盖勒特切开土豆,他一点也不想面对这个女孩。虽然她和“上一个”完全不同——活泼、健康、脸色红润、好奇心十足。她没有遇到不幸吗?盖勒特烦躁地想着,餐刀切到了手指。他用叉子在那块土豆上扎了几个孔洞,就听阿不福思大声嚷嚷,“看吧,我就知道他听不懂!”
“盖勒特!”巴希达的不满显而易见,“不要这样——他会讲英语,还会讲拉丁语、俄语、匈牙利语和瑞典语。他还会用冰岛语念诗。他大伯不惜重金,给他从小就请了很多家庭教师。格林德沃家族特别重视教育,阿不思。”
“真好。”红发青年语气真诚地说,“教育是非常重要的。”
“阿不思在巫师考试局工作,”巴沙特说了第二遍,“最近不算忙,是不是?”
“考试成绩已经核算出来了,会通过猫头鹰发放给考生。接着我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说起来,差不多就是明天……阿不福思,你的o.w.ls成绩就要送来了。”
阿不福思惨叫一声,“梅林的胡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相信我,你会通过的。”阿不思愉快极了,“接下来就是n.e.w.ts,想好选哪几门了吗?”
“饶了我吧,我不是读书的材料。”阿不福思用力抓挠乱糟糟的红发,“我就不能不回学校了?反正我也不打算进魔法部。”
“不行。”阿不思微笑着说。
吃过午饭,帮主人收拾完桌子后,邓布利多一家告辞回家。阿丽安娜站在两个哥哥中间,牵着他们的手。“你应该好好表现,”巴沙特埋怨道,“阿不思之前一直在加班,今天好不容易才有时间来吃饭。他是个优秀的年轻人,我本来是想介绍你们认识……交个朋友。”
他永远不会和“这个”阿不思·邓布利多做朋友——在五十三年的牢狱生涯中,他偶尔思考过,假如回到十六岁的那年夏天,他还会选择前往戈德里克山谷,认识阿不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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