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特走在雪地里,一股雪花卷过地面,他伸出手,疑惑地发现掌心躺着一个残破的、打火机似的小东西。
天空非常明亮,北极光变幻着各色光彩。寒风刺骨,他却感觉不到冰冷。星星在头顶闪光,他迎着北极星的方向,在积雪中向前行进。
“你是谁?”一个声音问道。
“我叫盖勒特。”他说,同时感到心臟逐渐停止跳动。呼出的雾气挡住视线,他茫然地察觉到,有一些记忆,就像身体的热度一样,在风中悄悄地溜走了。
“你是谁?”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光滑,没有疤痕。他隐约觉得,左手掌心理应有道横贯的疤痕,但那里只躺着那个残破的打火机。金属外壳上有个圆圆的孔洞,“我是谁?”他自言自语,“我知道,我就是我自己。但我想不起来了……”
继续向前走着,北极光下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宫殿,由皑皑白雪堆积而成。他走进宫殿,风裹挟着冰晶,从高高的窗户中吹进。除了风声和脚步声,再没有其他动静。他沿着走廊行进,直到看见一个巨大的、圆圆的湖面,如镜子般光洁。湖中有一张小小的椅子,他走上前去,坐进椅子中,发现刚刚合适。
“我应该留在这里。”他说,看着那个打火机上的圆孔,“我知道我应该留在这里。”
风的呼啸停止了,阳光射在湖面,反射出七彩的光。
“不准备离开了吗?”那声音问,“这里很冷。”
“我觉得很舒服。”他握紧打火机,“我想留在这里……”
“你觉得快乐吗?这里没有快乐。”
“我不需要快乐。”他说,下意识地摸了下胸口。心臟完全停止了跳动,那里沈寂着,犹如冻土。“我不需要,”他迟疑了,“我是不需要快乐……”
就这样,他坐在椅子里,脑海逐渐空明。椅子越来越小,他也越来越小,最后,他完全失去了温度。
“我忘记了什么,”他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人们告诉阿不思,格林德沃阁下是他们所见过的最无畏的勇士。但他对此茫然无措,只死死抓着盖勒特的左手。那只手越来越冷,他的心也随之下沈。
“擦过心臟……很危险,非常危险。”麻瓜医生这样说。
“可能需要试试别的办法……”治疗师们则用这样的方式委婉地提醒。
“谢谢。”阿不思抓着那只手,露出微笑。他只能微笑,从接到消息赶来,他的一半灵魂便飘在半空,踩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落入虚空的陷阱。盖勒特的前胸包着一小节雪白的棉纱,就那么小小的一片,却差不多要了他的命。此时此刻,柏林的每个人都在猜测,到底还有多久他才会咽下这最后的一口气。
“他救了我。”那位大人物来探望过,留下许诺,“就算他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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