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你们玩过家家的时候!天天就想着爱来爱去,未来怎么办,你们想没想过?”胡晓敏瞪着他们,“你们这么点大,懂什么啊?”
“怎么不懂了?”秦淮冷冷地说。
罗雨洁的父亲和胡晓敏双双一楞,办公室里静了几秒,随后更加炸开了锅。
下课铃打过几分钟,严向雪敲门进来,说陈可南叫秦淮上去。秦淮都不记得自己怎么迈的腿,仿佛是粘在严向雪瘦弱的背后,被她扛上了五楼。
严向雪抱上英语试卷出去了,石燕和阎榆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陈可南冲秦淮点点头,两人走到走廊上。
“我跟你爸妈打过电话了。”陈可南说,“明天他们会来学校。”
秦淮强迫自己抬头看了陈可南一眼,发现他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秦淮又垂下了眼皮。
“你就这么不想学?”陈可南嘆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等你毕业进了大学,想怎么谈恋爱不行,非得这个时候。”
秦淮沈默不语。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陈可南衬衣的扣子上。陈可南今天穿了件棉麻混纺的衬衣,扣子同样是麻质的,秦淮几乎能数清上面经纬线交错而成的小点。一阵风吹过来,秦淮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离陈可南这么近。
陈可南见秦淮一直似听非听,不由也停下话头望向他。秦淮看见陈可南的左眼珠被瓷砖反射的阳光映亮,变成琥珀般的金褐色。
“你跟夏开霁在一起了吗?”秦淮突然问。
“什么?”陈可南怔了一怔,露出相当不悦的神色,“现在这时候你跟我说这个?”
“为什么不行?”秦淮蛮横地问。
陈可南忽然泯紧了嘴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秦淮觉得自己是一只被箭射穿的靶子。
“这是我的私事。”陈可南冷冰冰地说,“跟你没关系。”
秦淮一下子楞在原地。
上课铃已经响过很长时间,偌大的教学楼早就恢覆了宁静,读书声远得像是从梦里传来的呢喃。陈可南别开眼睛,秦淮只能看见他被阳光染成金色的睫毛。
“我——”秦淮努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火辣辣地灼痛,“我以后不跟罗雨洁来往了,会耽误她。我也说不上喜欢她。”
陈可南沈默地听着。
“我以后也不给你找麻烦了。我想回你那儿补课,”秦淮停顿片刻,忽然咬紧牙关,几乎是挤出话来,“我们就跟以前一样行不行?你别跟夏开霁在一起。”
陈可南从栏桿上垂下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握紧了。“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他说,“秦淮,你到底搞没搞清楚我是你什么人?”
秦淮脸色惨白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开口,“你都知道。”他笃定地说。
走廊上一片死寂,阳光笔直地穿过他们,发出铁丝拨动一般的声音。秦淮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扯住陈可南搭在栏桿上的手臂,“你肯定都知道!你明明心里清楚我——”
“别闹了!”
陈可南一下子甩开他的手,秦淮不由自主地趔趄了一步。陈可南深吸了几口气,突然又恢覆了平静,目光攫住秦淮,低沈而坚决地说:“你马上转班。我明天跟你父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