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他又怎会知道,他母亲本来打算的便是到了三月三那一日,就与何氏商量着、早早将一双小儿女的亲事定下来呢,哪里就用他亲自跑去韩家恳求同行?
韩宓倒是还记着当年这个特殊的日子,等她回了汀兰馆,又隔窗目送着他走了,忍不住就抿嘴儿笑了。
这个呆子!
可也就是这个呆子,被她糊里糊涂抛弃了之后,不但不记仇,还将她当成当年的小妹妹那样护着——要不是他的护持,她肯定早被金家那群虎狼囫囵个儿吞了。
这时她就听见庄媛在她耳边戏谑的笑:“餵餵,人都走了,还盯着窗外收不回眼睛来呢?这清蒸鱼再不用可就该腥气了!”
韩宓慌忙回神,伸出筷子便夹了一块鱼肉,谁知等那鱼肉放在吃碟里,她才发现这是一块鱼肚子,而她却是最不爱这里的肉。
庄娆哪里知道韩宓虽爱清蒸鱼,却偏不爱吃鱼肚子?
眼见着自己最喜欢吃的地方却被韩宓一筷子夹走了,分明是故意跟她抢食,她不由得一阵憋气,随即就凉凉的说道,大哥也真是偏心偏得没边儿了。
“就连特地给宓姐姐送来的清蒸鱼,都比昨儿晚上我用的那一条肥得多。”
她倒是也想说,她大哥放着亲姐姐妹妹们都不给送菜,却要巴巴的讨好韩宓。
可是她那位嫡姐庄媛哪里是她惹得起的人物儿,她哪里敢给嫡长兄与嫡姐挑拨离间?
殊不知她才来汀兰馆上学几天呢?
其他在座的各位已是早就习惯了庄岩来给韩宓添菜,也早就习惯与韩宓一起享用这个特权了。
庄婷便弯着眉眼笑了:“瞧瞧娆姐儿这话说的。”
“敢情你昨儿晚上用的不够肥的清蒸鱼,是大哥特地去厨房叫人给你挑了一条养瘦的?”
“他又特地吩咐了厨房,将肥鱼留到今儿中午做给宓姐儿吃?”
庄媛却是没有庄婷这么好脾气了,闻言便冷笑起来:“娆姐儿若想挑拨离间也分分场合!这里是汀兰馆,不是后宅!”
“先生和姑姑们教导的食不言寝不语,都是耳旁风不成!”
等她说罢这话也不再看庄娆一眼,便将自己干干凈凈的吃碟与韩宓对调了一个个儿:“我知道你最不爱鱼肚子,偏我却爱吃这个,这一块就便宜我了吧。”
韩宓的心底不禁酸酸的疼起来,疼的是庄家姐妹唯独这庄娆差劲些,旁人待她却都是极好的,她当年怎么就鬼迷心窍似的,将这些情份都白白丢了。
就算丢了这些情份也还罢了,庄岩最终却因她落得个英年早逝还绝了嗣的下场,她这不是造孽么!
……这般等到下午放了学,韩宓坐上马车后还有些闷闷不乐,就连立刻就着手去查那孙氏都没了什么大兴趣。
她怪丁香,怪孙氏,怪苏樱,甚至怪自己的父亲,怪庄娆,其实怪不着啊!也恨不着啊!
但凡她自己个儿心思坚定些,也聪明些,哪里会被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左右!又怎么会将庄岩害成那样儿!
归根结底她最该怪的、最该恨的是自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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