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宓就这样一路笑着回了家,只是等马车进了自家胡同,她才刚撩起侧窗的轿帘往外张望了几眼,便立时笑不出来了。
那个独自在她家大门口附近徘徊的身影不是苏樱么?
难不成这是孙氏被苏家看得紧,便没法出来送信,也打发不动下人,就将苏樱指使来了?
如果苏樱和韩宓从无宿怨,韩宓还挺感激苏樱对她那一撞,若不是那一撞将她撞回到眼下来,她前一世还真有太多遗憾无法弥补。
可惜苏樱却是抢了她的庄岩那个人!苏樱明明对庄岩并没有感情,却看上了温靖侯世子夫人这个头衔,也便一门儿心思帮着孙氏骗她!
韩宓便不禁咬紧了牙关,死死的盯着苏樱那个身影较起劲来,她这神情与动作难免将身边的青芽吓坏了。
“大姑娘这是怎么了?”青芽慌忙轻轻摇晃起她的胳膊来。
韩宓顿时被这样的摇晃晃得醒过神来,也便忙将那“见到大仇人”的苦大仇深掩饰起来,冷笑着指了指胡同那边的苏樱。
“你瞧见那个姑娘了么?我若是猜得没错,这应当是孙氏悄悄派出来找咱们老爷求救的人。”
她当然不能告诉青芽她已经认出苏樱来了——即便苏同知还活着时,她娘也经常带她与韩云枫同僚的家眷走动,其中不但有孙氏也有苏樱,她与苏樱早就认识。
那苏樱虽然一直都在她家大门左右游荡,却一直没被她看见正脸呢,她哪里知道那是谁?青芽不是也没瞧清楚?
倒是青芽被她这话吓了一跳。
自家大姑娘最近做的很多事都不曾瞒着她,她当然知道那个孙氏是谁,也知道那人如今就要被苏家老太爷老太太送走当尼姑去了。
那孙氏怎么这么不要脸?婆家要送她去家庵便老老实实去吧,叫人找到韩家门上算怎么一回事?
这是多亏这人既没敢往自家院子里闯,此时又被她们主仆碰上了,否则还不得惊了太太!
青芽便沈了脸:“大姑娘坐着马车进院儿吧,奴婢这便下车打走那个小娘皮。”
韩宓登时失笑:“那孙氏再不要脸,我们韩家还要脸呢,你可是我这个韩家大姑娘的贴身大丫头,对人哪里能张嘴就骂抬手就打?”
“再说若这人真是孙氏派来的,你我主仆却在门口将她打得吱哇乱叫,再叫她口不择言喊出声,将我们老爷的名声抹黑了又该如何是好?”
韩宓着实喜欢青芽这种直爽脾气,哪怕她将来要做的是温靖侯世子夫人,青芽这个贴身丫头却被她祖母教得太过泼辣,糙话也不少,她也不想逼着青芽改。
可青芽前世却是因为心直口快藏不住话,被孙氏叫人活活打死的啊!
那她可不是就得好好教一教青芽,万万不能再像从前一样?
孙氏是马上就要离京滚蛋了,可是谁知道今后又会遇上多少与孙氏一样恶毒的人!而她又不可能总在这丫头身边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