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庄岩再气愤,他也明白眼下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那便是他若早早将戴府的反常跟韩宓讲了,大家也便可以尽早应对,而不是只顾得发些小牢骚,再耽误了大事就坏了。
否则他方才也不会与韩家表姨夫足足聊了两刻钟,又将事态掰开揉碎说给表姨夫知道不是?
以他那位表姨夫这些年来在官场上的机灵,倒是不用怕谁为难。
尤其是那本黑账已被偷了回来,哪怕秦阁老再如何位高权重,又不惜自降身价与一个小小五品官找麻烦,这位阁老大人在官场上也奈何韩云枫不得。
可是谁叫这位表姨夫下了衙后便会糊涂几分,若是再在后宅胡作非为,也便容易被人抓了把柄去?
那他庄岩若是不及时提醒几声,将来岂不又害得韩家这一家子跟着表姨夫吃瓜落?
韩宓果然闻言就笑了,笑意中也带着几分了然:“我就说么,如果那戴大人只是怕你舅舅和我舅舅们都回了京,难免影响他的前程,这事儿完全可以好好商量,怎么就一言不发突然发难了。”
“这京城里的官职多着呢,他又是位三品大员,我们那几个舅舅谁轻易挡得了他的荣华富贵路?用得着这样的翻脸无情么?”
“敢情是人家已经攀上了更高的枝头,女儿就要嫁为皇子侧妃,既不屑再攀附你们温靖侯府了,也不屑再追着要将女儿嫁给我大舅舅家的二表哥了?”
韩宓自是清楚她这番话语中的刻薄,可她也清清楚楚的由此将事情真相掰开了。
那便是那位戴大人想必早就觉得自己的翅膀已经硬了,也就不再满足于对温靖侯府的依附,他肯定想要“堂堂正正”的做自己了。
至于说戴家与温靖侯府是表亲,戴大人又是她外祖父的门生,是这表亲当得衣穿,还是师生情份当得饭吃?
自打温靖侯府的汀兰馆连一个戴如玫都容不下,她韩宓的大舅舅也不想娶个戴如玫做儿媳妇,戴大人恐怕早就火冒三丈了!
那么哪怕戴家今日仅仅派出个小厮来,也并不曾因此将韩家如何了,却已是将戴家重新选择的路清清楚楚摆给了大家看——从此戴家与温靖侯府也好,与何家也罢,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庄岩也便将韩宓的意味听得再明白不过,也跟着讚成的点起头来,说是宓妹妹这番话极有道理。
“虽说戴家这一回翻脸翻得太快了些,当时便叫人有些摸不清头脑,甚至有些令人恼怒,也总比还摆出一副愿意和我们两家做亲戚、做世交的模样儿,背后却总暗搓搓的下黑手强,说起来倒也是我们因祸得福了。”
韩宓很早以前就非常喜欢庄岩这一点,那便是不论什么为难事儿或者破事儿烂事儿,到了他的眼里,他都能分析出好的一面。
人生本就艰难,若是再遇苦叫苦,遇难叫难,而不是从苦难中多汲取些好东西,这日子岂不更难过了?
她就弯起笑眼望着他点起头来,双眼忍不住笑成了一双月牙儿;随后她却也不忘悄悄问他,岩哥哥可将那孙氏的下场跟我们老爷讲了。
庄岩笑着摇头:“我临来的路上倒是想跟宓妹妹商量商量,若是你也觉得火候到了,便不妨将事情讲给表姨夫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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