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荷看了一眼就缩回了脑袋,紧接着听见容慎出声,这才慌慌张张地询问。结果又看到她家姑娘对着人家静王殿下怒目圆睁的……
“你说,我打了叶翡?”容慎简直不敢相信,指了指自己,人畜无害的小脸上完全写着“不,我不相信”几个大字,“我先动得手?”
问荷点点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是只有你一个人动了手……
容慎一声哀嘆,放着问荷去准备衣服裙子和各种首饰,自己往大床上一扑,扎进了天蚕丝被子里。
“你们干嘛要把他放进来啊!”
就算她没多喜欢叶翡,可也不想在他面前这么出丑啊!叶翡是好脾气没说什么,可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样以后还怎么好意思端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冷模样啊……
“姑娘要不穿这件吧?”问荷抖着一件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和云丝披风从东次间走出来,完全无视了做鸵鸟状的容慎,心里考量的是,虽然只是在自家府上行走,可毕竟身边搁着一个静王殿下,不能太正式也不能太随便,这身衣服活泼素凈,配上一个双髻刚刚好。
容慎抬眼看了看问荷手上的衣服,嗯,这衣服裙子是挺小清新的,只可惜小清新也没用,反正她已经把自己的形象毁了个干凈……
“姑娘,老爷还在书房等着呢。”
容慎往被子里缩了缩,自暴自弃道:“叫他自己去好了!”
不过虽然容慎嘴上是这么说的,末了还是被问荷哄着穿好了衣服,梳好了发髻,一身清爽地出门去见叶翡了。
年轻的男子着一身茶青长袍,腰间束以颜色微深的缎制腰带,外罩一件同色滚边绣有竹叶的外衫,负手立在阶下,背对着她的后背十分挺拔,就连他身旁的苍松都被比了下去。
他总能找到最适合他的颜色。
或者是,生成这副模样,穿什么颜色都一样蛊惑人?
其实大干的男子装束,并不必须加一件罩衫的,虽则有风时外衫迎风而动尽显飘逸,可这样的穿着到底麻烦些,行动多有不便。不过作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静王殿下,这样的装束非但没有显得繁缛,反而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容慎看着他,心下一动,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将问荷招过来吩咐了些事情,这才在他身后站定,轻轻喊了一声,“殿下!”
树下风景一般的男子闻声转过头来,如画的眉眼在看到她的时候有些微微松懈,嘴角好像染上了那么一点点笑意,纯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将她望着。
不知道是血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叶家人都会有这样一双黑亮黑亮的眸子,叶翡也不例外。可例外的是,容慎一直觉着他盯着自己的时候,那目光有点……专註得过分……
那专註,叫她觉得危险。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在的容慎已经十分习惯他这样的目光,能够泰然自若地朝他笑着点点头,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无论如何她到底是整个裕国公府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容慎十分相信大树底下好乘凉,何况是裕国公府这么大的!叶翡再危险还能上天吗?
叶翡点点头,并不多说话,负着手十分安静同她并肩朝书房走去。
如果你特别喜欢一个人,一定会知道,你会非常希望能和他呆在一起,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而十分乐在其中。
而对于一路沈默的叶翡来说,他此刻的心思难得并不在享受这片刻的静谧之中,而是在斟酌即将到来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容明琮找他去书房有何用意,但,叶翡心里明白,有些话,他现在必须同容明琮说。
容慎一点一点的长大了,容貌也渐渐显露出和小时候的漂亮不太一样的少女的美好,这样的容慎越来越耀眼,他也越来越担忧。
万一,容家变了心思怎么办,万一,她被别人骗走了怎么办……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一路平安地到了书房门口。容慎可没打算进去,朝着叶翡欠了欠身,便停住了脚步。
叶翡难得见到小姑娘这么安静的时候,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又拍了拍她的头,这才心满意足地往书房里去了。
容慎一脸无语地目送他进去,心里合计着,她是不是该换个发型把刘海剪掉,叶翡从嘉林回来就染上了一个怪癖,有事没事总对她的刘海下手。今天这还升级了,不但蹂/躏了她额前细软的刘海,还拍了她的头。
长得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看看她们容家的基因,也并没有比以容貌见长的皇家差到哪里去嘛!她还在长身体,以后一定会长得很高!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总觉得叶翡越来越把她当娃娃看了。
叶翡此去在书房里呆了许久,久到挂在头顶上的太阳已经西斜,隐隐显出下坠的趋势。容慎等在外边的树影下,也跟着树影的移动换了好几个地方了。
满怀心思的叶翡面无表情地踏出门槛,立刻蹙起了眉毛。
她怎么还等在这儿?!
容慎百无聊赖地低着头,用脚在树下画着圈圈,心里这个懊悔啊!早知道要这么久,她就回去睡一觉再来了,省的在外边挨冻。可都等了这么久了,万一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出来了,那她岂不是白等了……
她爹爹可不是一个磨叽的人啊,今天怎么还抓着人家不让出来了,两个大男人,又不是闺蜜团,有什么好聊的。
叶翡走路轻,容慎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一抬头那人已经到了近前,漆黑的眸子里带了点不知所以的怒意,伸手紧了紧她身上的披风,在发觉那云丝披风只有薄薄到底一层后,怒意达到了顶点。
她是不是傻了,干嘛要等他,连个手炉都不拿,身边的丫鬟看起来机灵,没想到也是个榆木脑袋!
“你在这里做什么?”
容慎当然听出他声音里的怒气了,可用脚趾头她也想不到他生气的缘由竟是她,只是暗暗叫苦,完了,虽然不知道她爹和叶翡说了啥,可看起来貌似俩人是谈崩了啊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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