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意识清醒的时候,听到敲锣打鼓的动静,还有一曲吹开夜色凄凉的唢吶,人们常说唢吶一响,不是喜就是丧。
那么半夜吹的喜庆唢吶呢?是喜还是丧?
他不知道,眼前的世界像是没有戴眼镜的高度近视患者看到的世界,朦朦胧胧的只能看清轮廓和拼贴上去的色彩。
苏灼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已经明白了这大概率是沈执的杰作,他看不见,就没办法用生命之弓,听声辩位可以但精准度会受影响。
看不见的情况下,苏灼半垂眼眸,用手小心地触碰着,确认所在的环境。
他在一顶小轿子里,纯白的小轿子,身上的衣服也是纯白的服饰,这种服饰很特别,上身是不知名的古服,没有宽衣大袖,一身半袖短打却格外精细,层层迭迭的绣着白鸟衔枝。
脖颈上是纯银打造的项圈,项圈上精细雕刻着蝴蝶、蛇、蝎子这些图案,项圈上还有一圈银铃铛,他一动,铃铛就会响。
手腕和脚腕上也都是银镯,形式各不相同,脚上没有鞋子,他光脚踩在柔软的毯子上。
外面的唢吶声停了,风掀开了轿帘,站在外面脸上身上都是古老图腾的老人握着一支缠绕着毒蛇的木杖点了点地板。
轿外的两个穿着白衣的女人迎了过来,苏灼只能看到银白和黑色覆盖的一片,他被两个女人扶着走了出去,脚上不知踩过什么,柔软光滑…还会动。
未知的恐惧在视线之外,苏灼半垂眼眸,视觉在欺骗着他,地上只有黑色,可周围的寂静和莫名恐惧不会骗人。
他踩着的这种柔软的“东西”很可能是个活物,这种奇怪的触感在他走过人形的握着什么东西的模糊身影以后清晰了起来。
那个握着的东西也有在动,盘旋缠绕,脚掌柔软地被拱过,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蛇。
他像是献祭给邪祟的新娘一样,被高高地捧起,接下来重重地摔下。
唢吶声忽远忽近,有许多人举着亮着的东西,似乎是蜡烛,一团团燃烧的光芒像是林子里出现的成片鬼火,人间的温暖远去,森冷像是地上的蛇攀上脚踝。
两个女人将他带到了一个封闭的室内,没有任何的光线,他只能借着开门时一点点月光模糊看清一个臺子上摆着的大坛子,坛子足有他半人高,上面还盘着蓝绿的磷光闪烁的东西,地板是纯粹的黑色。
把他带进来以后,女人锁死了门出去了,好几道落锁的声音传过来,看样子是防止他逃跑的。
苏灼打量着糊成一团的室内,他只能勉强猜出来刚才坛子上的是蛇。
但从他进来以后,那个鳞片光就消失了,再加上锁门了,他完全不知道蛇在哪里。
还有一路扑过来的蛇路,从他踏进这里的时候就自动消失散去了,他脚踩在地上,石头冰凉的触感传递过来,苏灼很淡定地坐下了。
身上的铃铛随着动作一阵阵地响,在死寂的室内意外的悦耳,像是可怜小动物的撒娇。
苏灼顿在了半空中,他好像坐到了那条消失的蛇。
蛇尾顺着他光洁的脚踝一路向上,粗壮的蛇身缠住了他的腰,向下用力,轻易就让他坐实了。
他如果记忆没出错,那条蛇不至于这么大,光是绑住他腰的蛇身都比他脖颈上戴着的银项圈粗了不知道多少圈了。
放在腰上还有点重,这还是在蛇收了力道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