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闻言虽然犹豫,但见屠苏坚毅地向她微微颔首,才与那男子和小童走远了些。
只见此时屠苏慢慢运足了气,大喝一声,竟缓缓将那车厢举了起来!
他怒目圆瞪,牙根紧咬,攒足着劲儿将脸憋得通红,额角爆着青筋,浑身力气聚到一出,轰然将那车厢丢了出去。
看着远处瞬时腾起的尘烟,青鸾哑然于心底暗道:宁晏礼究竟是从何处搜罗到的这些异士……
青鸾扶着屠苏站了起来,此时哒哒的马蹄声传来,鹤觞骑在马上,后面还横躺着仍在昏迷的顺喜。
行至近前,鹤觞一跃下马,将缰绳递与青鸾,冷道:“这是与你同行的小仆,我已探过他的脉息,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今日你且先回去,若他日大人问话,我再到陆府传你。”
而后他将目光移到了那男子的身上。
鹤觞眼里的审视毫不掩饰,那男子显然是看了出来,于是温朗一笑,向他拱手道:“乌山谢氏,谢辞,字未离。”
鹤觞眉头微微凝蹙,一旁的青鸾闻言心中也油生惊讶。
乌山谢氏,那也是高门中的高门,贵族里的贵族,在诸多士族之间是仅次于金陵陆氏的存在。
然而……青鸾不禁再次悄悄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白布衣衫的男子,虽然他相貌清俊儒雅,举止温文有礼,但却怎么看都看不出半分士族子弟的傲然之气。
那种傲气无关才学,无关礼教,只因他们出生贵门,自幼见多了世人对他们的恭维与憧憬,便会自然形成那种特有的气质。
想她刚刚见过的那陆家二郎陆羡,与这位谢家郎君,虽然外表看着都是一样温和的性子,但言行间总是有些微妙的不同。
大约是看出鹤觞和青鸾的惊讶,谢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只是乌山谢氏的一个旁支,南渡时家中罹遭流匪,父母兄姊皆被杀害,钱财也被抢光。当时我还年幼,故而有幸保住了一条性命,只是因此家中已经没落了,我现居于城郊,平日里教邻里孩童们识一些字。”
这一番话下来,青鸾愈发意外。
此人命数坎坷,却能如此轻描淡写,绝非一般人的胸襟。
谢辞似乎十分敏锐,他察觉到鹤觞的意图,遂道:“虽不知今日发生何事,但若有能襄助之处,定知无不言。”
鹤觞听完谢辞的话,冷决的目光稍稍和缓了些。
这时后面疾步跟来两个牵马的黑甲士卒,东市那边已经善后,方才冲出的二十几人大概是淮南王府派出的死士,见蒙面男子顺利逃走,他们竟纷纷服毒自戕了。
两个黑甲士卒助屠苏跨上马背,鹤觞也上了另外一匹,二人调转马头,鹤觞率先走远,而屠苏与青鸾告了别,也喝了一声便策马离去。
顺喜还未醒来,青鸾也不便久留,遂亦与谢辞和那小童道别。
她用发簪随手将长发一绾,熟练地翻身上马,在谢辞的目光中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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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内,钟乐靡靡,酒香萦绕。
几个细腰美人舞姿清艷,眼波婉转如水,随着腰身回转,周身盈盈散出若有似无的暗香。
李洵斜倚在凭几上,瞇着醉眼,手指敲着大腿,意兴阑珊地打着拍子。
他视线在殿上扫了一圈,懒声问道:“宁卿何在?”
一个小内侍闻言连忙向一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立即上前为李洵斟满美酒。
旁边的两个端上一座五足莲花铜炉,炉中生出袅袅青烟,沁人心脾的幽香很快充盈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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