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赵鹤安那日毒发的癥状与李淑妃此次中毒的癥状并不相同。
鸦青伏手:“霍大人所言,定不会有假。他说此毒源于南疆,根据毒量不同,毒发速度和癥状也不尽相同。中毒越深,毒发越快,所表现的癥状也就更为剧烈,正如那日的赵鹤安,五臟骤然剧裂而亡。”
一旁的屠苏惊讶道:“那毒竟如此厉害?”
鸦青点了点头,“此毒更为厉害之处,是若只下轻量,极不易被人察觉,反覆几次,便会慢慢腐蚀内里,纵是再高明的医术也无力回天,久之使人油尽灯枯而死。想必李淑妃应是以此法中毒,才叫御医日日诊脉都没有发现。”
“那李淑妃岂不是也命不久矣?”屠苏道。
“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大约是那龙胎将她体内之毒尽数吸去了,霍大人昨夜反覆下针验了多次,她体内应已无毒。”鸦青回道。
屠苏不解,“可那毒不是出自淮南王府?他们怎么会对李淑妃的皇子下毒?”
鸦青迟疑道:“这一点我亦没有想通,且不论李淑妃之子与李鰲血脉相连,但说此子若健康长成,以淮南王府之势未必不能扶持他与太子一争储君之位,淮南王府为何要自绝后路?”
屠苏看向久未言语的宁晏礼,“大人,莫不是那日咱们拿到的那青瓷瓶不是出自淮南王府?”
宁晏礼回想起那张写着“淮南青瓷,南疆奇毒”八个字的帛布,面露沈吟。
鸦青道:“此毒若不是出自淮南王府,那日将青瓷瓶暗中交予大人的人,便该是毒杀赵鹤安的真凶,他料定大人亦想将此罪推出去,更想推在淮南王父子头上,就顺水推舟将瓷瓶交给了大人。”
屠苏睁大了双眼:“那此人岂不是在利用大人?”
宁晏礼脸色微沈,淡瞥了屠苏一眼。
熟悉的冷刀刮来,屠苏缩了缩脖子,噤下声去,又听鸦青继续道:“可讲不通的是,他又用此毒去害李淑妃,一旦查出淑妃所中之毒与赵鹤安所中是同一种,谁还会相信这毒出自淮南王府?岂不是又在帮淮南王府脱罪?”
鸦青话音刚落,宁晏礼的黑眸已深如潭水。
一层层谜团纷乱萦绕,不仅是那个身份可疑的婢子,他总觉还有一双凌厉的眸光正于暗处看他,或者不止是他,那双眼还紧紧盯着这局中的所有人。
他面如染霜,唇边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是有人想凌驾于这盘棋局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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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日光铺洒在城郊村落,村西的茅草小院安然恬静。
一驾牛车悄然停至院前,车上跳下四名壮汉,捻手轻推开小院木门,掂脚走近窗下,沾破窗纸,房中草榻上正有一白衣郎君和衣而寝。
只见他呼吸均匀,流畅的背脊微微起伏,应是正在熟睡。
其中一名壮汉朝另外三人向他指了指,三人点头,之后四人便一起摸到房门前,将门推开半面,瞅准时机一跃而入——
忽而从天而降的四个壮汉将谢辞登时吓醒,他睁眼看向四张狰狞蛮横的嘴脸,清俊的睡眼满是木然。
当被七手八脚送上牛车的时候,他的睡意才全然退去。
这算是绑架还是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