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她的阿父与阿母。
面对魏人的铁骑李洵还要倚仗宁晏礼来拿主意, 纵然心中对陆氏忌惮不减,但还是不得已点了头,同意封陆衡为骁骑将军, 准其独领精兵一月后与大军共同北伐。
此间局势百官看得明白, 自然对宁晏礼的巴结也更为卖力。因此,距下朝已过去半柱香的功夫, 宁晏礼的脚步却还未能迈出宫院。
他刚打发掉两个前来道贺统领枢密院一事的文官, 后脚就又凑上来一个恭维他对南阳城一战深谋远虑的武将。
宁晏礼瞇眼望向碧蓝晴空上的白日, 约莫屠苏缙云应已带着青鸾等候多时了。
“……侍中大人,末将也曾随镇北军戍边, 此番北伐, 末将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大人若能……”
眼下这一前来恭维的武将是卫家的人,见陈暨倒了,从昨日开始便与他父亲一直在宁府门前求见, 被童让冷言冷语打发几次未能如愿, 今日更不愿错过这攀附的机会。
此刻他还在喋喋不休, 却未觉宁晏礼的耐心已将被耗尽。
“……从前家中依附于陈暨也是形势所迫,赵尚书查出他罪状时, 末将父亲是第一个站出来作证的!此言大人可向赵尚书求证……”
宁晏礼皱起眉, 全然未听那人说了什么,只在心里盘算巳时将过, 若待到午时, 李洵用膳后就会歇下, 他带青鸾谢恩就要等到午后了。
其实他二人棋局胜负已定,她既已入瓮,便是插翅难逃,谢恩倒不急于一时。只是宁晏礼却一直有种莫名的直觉, 此事不易推迟,迟则极易生变。
毕竟,她从不是甘心坐以待毙之人。
想到此处,他抬起手,以掌心向内,手背向外的姿势挥了挥,对那武将打发道:“让开。”
那武将一楞:“末将只是想求一个向大人效忠的机会……”
宁晏礼没了耐心,看都没看一眼,只冷冷吐出一个“滚”字,便径自而去。
趋炎附势之人他从来不用,是以尤为器重霍家和陆衡。
前世他诈死骗过李慕凌与北魏大军,朝中世家大臣都揣着什么心,他早已试过,与此等小人多给一个字他都嫌浪费。
那武将官职虽然不高,但卫家也是名门望族,被宁晏礼一叱,脸色当即发青,不觉在袖下攥起了拳头。
谁料,他很快便觉手腕一紧,旋即被人抓起,待看清来人是谁,他不禁眉头一跳:“陆,陆三郎……”
陆衡却是一笑:“卫家老六,数月不见,可想念小爷我了?”
世家子弟常混迹在一起,陆衡凭借一身过硬的拳脚功夫,在他们这些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曾留下一些阴影。
而这卫家六郎尽管比陆衡虚长两岁,却因他总跟在陈七郎身后,没少吃陆衡的拳头。
一看见陆衡唇红齿白的笑脸,卫家六郎登时感觉皮肉发紧,脸都跟着僵了:“陆三郎!你,你有病吧!你当这是宫外,还敢打我不成?”
说着,就要挣开手。
陆衡却将他制得四平八稳,笑道:“你对本将军出言不逊,就是打了你,还能如何?”
“你……”
常言道“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偏这陆三郎既楞又横,打起架来还很不要命。
卫家六郎保不准他能做出什么浑事,要是自己真在太极殿前挨他一顿拳脚,怕是会把卫家的脸都丢到南疆去了,遂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了。
陆衡见此微微一笑,一把丢开他,蔑然道:“鼠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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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端门,宁晏礼就望见霍远山与霍长玉父子匆匆远去的背影。
霍家父子二人在宫中鲜少碰面,此景实属罕见,然而未及多想,他就听到身后又有人唤道:“怀谦留步。”
听是陆彦,宁晏礼不得不驻足回头:“丞相可是有事?”
陆彦撩摆疾步走近,到他面前,忽地伏手一礼,肃然道:“无论如何,方才在朝上还要多谢怀谦为小儿争取。”
宁晏礼对陆彦素来客气,但今日见他行此大礼却只垂眸看他,并未伸手去扶:“丞相不必谢我,这是陆衡自己在沙场上用命搏来的。”
陆彦一怔,讪讪收回手:“闻得怀谦此言,倒叫老夫自惭形秽。”
“丞相为陆氏阖族思虑周全,在陛下面前藏锋敛颖,也不足为怪。”宁晏礼道:“只是丞相也当明白,陆衡既有将才,便该驰骋沙场,不应受君臣猜忌而困。”
“怀谦所言不错。”陆彦听出他话有所指,无奈一笑:“但生于世家之人,既享家族荣耀,又怎能独善其身?”
陆彦心思曲折,说话素来三分奉承,七分试探。若是前世,宁晏礼还有与他斡旋的耐心,但已历经一次,未免倍感乏味,遂没有接话。
“三郎自幼顽劣,老夫子女中,唯有他最让人放心不下。”陆彦道:“如今怀谦既为陛下掌军中事务,还望对三郎多多包涵。”
“丞相多虑了。”宁晏礼心中有事,此刻不愿与他多绕弯子:“依我看,陆氏的来日还是要看你这‘让人放心不下’的三郎。”
陆彦与他对视一眼,脸上的讶然稍纵即逝,转而变为一个谦逊的笑:“不曾想,怀谦对三郎竟如此厚爱。”
他顿了顿,又道:“老夫一生别无所求,在这朝中汲汲营营,不过是想为陆氏阖族求个平安。怀谦若觉得三郎堪用,能得你提携,也是三郎之幸。”
宁晏礼淡道:“我能有今日背后不乏丞相帮衬,这话未免疏远了。”
端门外两侧分别为中书、门下两省,二人交谈时偶有官员经过,也不敢上前打扰,只远远伏手一礼便相继走开。
无风时,端门前的侍卫不时可以听到二人谈话,本还犹豫是否要避开,却不想竟是些寒暄恭维之语,听了半天甚至打了个哈欠。
宁晏礼没心思想陆彦话锋下暗藏的玄机,刚要开口借故脱身,就见一个小内侍行色匆匆向他走来。
他心下当即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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