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玉站在宁府门前气得直跺脚,身后一众家仆抬着几大箱子厚礼堆在门前,屠苏为难地看着他,劝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少顷,鸦青走了出来,苦笑着伏手道:“霍大人,我们家大人说了不见,这些东西也请大人一并带回。”
“他这人怎么……”霍长玉说到一半把话咽了回去,啧了一声,向鸦青抱怨道:“这些东西倒不算什么,但他怎么也要听人把话讲清楚吧?”
且不论是他家流落在外的女儿,便是真从宁府上讨个人去,他宁怀谦又何至于此呢?
诚然那日是他与父亲有意瞒他,但不也是看他当时带着黑甲军气势汹汹的模样,担心青鸾会因此受罚嘛。
鸦青嘆了口气,以他家大人和霍家的关系,自是不可能就此分道扬镳的,但至少在这事余温未过前,恐怕……
他嘆了口气道:“我家大人这两日正在气头上,霍大人要不还是过些日子再来吧。”
“我就真想不通了。”霍长玉气急无奈:“北伐之事近在眼前,他宁怀谦在这时候闹的什么脾气?”
鸦青也很是无奈:“霍大人当真不知原由?”
霍长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狐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鸦青脸上的神情挣扎了一下,小声道:“大人对女史——”
“大人!”屠苏突然用肩膀撞了鸦青一下,朝府门内刻意地大声喊道。
鸦青话音一止,连忙回过头去,果然看见宁晏礼正撩摆迈过门槛。
“大人。”他与众人同时伏手。
宁晏礼目光从屠苏脸上刮过,又看了鸦青一眼。
霍长玉已打好腹稿,准备在与宁晏礼对视的瞬间开口,却不想那道视线竟径自从他身上跳了过去。
童让驾着马车缓缓停在了府前。
见宁晏礼向马车走去,霍长玉才想起待会儿皇帝会在宫中赐宴。
他抱着“不行就明日再来吧”的心态嘆了口气,刚要让家仆把东西撂下准备回府,就见宁晏礼在马车旁突然停了下来,同时不冷不热地开口问了一句:“她如今已是你霍家的嫡女了?”
霍长玉楞了楞,他明白宁晏礼所说的“她”是指青鸾,但这话语调太平,他一时有些听不出究竟是不是在发问。
半晌,他还是“嗯”了一声,道:“昨日已入了族谱,拜了祠堂。”
宁晏礼眼底划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覆成一片静默的深潭,沈默地微微点了点头。
霍长玉不明白他颔首的意义,但却莫名其妙突然想起自己曾对他说过的一句玩笑话——
“……倒是你这性子,待功成之日,我霍家也断不肯把女儿嫁你受罪……”
看着宁晏礼眼下的反应,再联想起之前青鸾在宁府时的诸多细节,霍长玉只觉“轰隆”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铁、树、开、花。
他脑海登时只被轰得剩下这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