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出来的石榴摆在水晶的碗碟里,的确是一种享受。
“叫他们榨出汁来直接喝,配烤肉倒是能解腻。”宁璇建议道。
丫鬟一听,便又多摘了一些。
王帐里没人,德妃便笑道:“皇上年轻时也是文武双全,如今一年也只有这几天能松快松快。”
“父皇如今也很年轻呢。”宁璇笑着,被巧珠扶着坐下,德妃有单独的大帐,供他们女眷休息用的。
刚坐下就有不少人家的女眷过来请安,德妃留了几家说话。这些人自然是一力捧着德妃和德妃的儿媳妇燕王妃,宁璇倒不用动什么脑筋应付,只要听着,时不时点头微笑就好。
说了一会儿话,有位夫人就开始讨情,原来,她家一个远房亲戚,是王美人的娘家。
“臣妇这个表妹,知道女儿留在娘娘宫里,不知在佛前磕了多少头,念了多少句阿弥陀佛,只说女儿是个有福气的。她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担心女儿顽皮伺候不好娘娘。这一回想借着秋猎,远远看一眼叮嘱一声便罢。结果早上听说她竟然病了,当娘的心,总是想的格外多,这不,求到臣妇的面前想去瞧一眼。臣妇也只好厚着脸皮,求到娘娘跟前来了。”说着俯身一礼。
德妃叫了起,脸上的表情一直带着笑的,“我当是什么为难事,也值得你跑一趟。叫人带她去瞧一眼吧,可怜天下父母心呢。”
这位夫人道了谢,焦姑姑便安排人带王美人的生母去探病。
萧承邺中途回来,说摸着一窝兔子,选了一只纯白色的,给宁璇带了回来,问她要不要养。
“养着吧,和暖暖做个伴。”暖暖整天在外头打架,已然是王府一霸。也不见它和谁玩在一起,看到这只兔子,宁璇一眼看中它的白毛,和小时候的暖暖真像。
“昨天晚上,父皇在王美人那儿只呆了半个时辰,便去了白嫔的寝宫。”
“啊。”宁璇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大早的气氛有些不对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王美人会忽然生病,原来不是生病,是怄气。或者说,是在躲羞。
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儿,皇上竟然弃了她去找怀孕的白嫔,从自尊心上来讲,恐怕也受不了。
不过,宁璇也明白萧承邺为什么跟她说这些,当然不是无聊来说皇上的八卦。深一层的意思,就是昨天父皇很生气。
而王美人并不了解皇上,或者说没有别人那么了解,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皇上的心情不好,但结果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抚皇上的情绪,又或者没办法让皇上开心起来。
所以皇上才会扭头去找白嫔,显然,昨天是白嫔陪着皇上说话,把皇上的心情重新哄得好了起来。
“论察颜观色,后宫诸人都不如白嫔。”后宫的女子,美丽是最基本的条件。不是只要美就能得宠,察颜观色揣摩人心,办对事说对话,处处妥贴,才有这个机会。
贵妃能得宠,除了美便是她会揣摩皇上的心情,皇上不喜欢刻板的女子,喜欢新鲜些的玩意儿,她便一力变着法子伺候着。
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赢在揣摩人心,败也在揣摩人心,过于自信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才会落得被冷落的下场。
只是她被冷落也不是第一回,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还能再爬起来。宫里的风向虽然微微往着白嫔的方向吹,但也没人敢忽略贵妃,毕竟她是康王的生母,怎么说皇上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理她。只要皇上肯去,她总有办法哄得皇上开心。
只是这一回,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在贵妃也不知道的时候,她彻底失去了皇上的心,再也没有翻转的机会。
萧承邺和宁璇偷偷背着众人分享着这个秘密,他们甚至不敢多说什么,只用眼神交流着。这一刻,他们明白了什么叫心意相通,什么叫我什么也不用说,你却全部都懂。
一个人能够被另外一个人这么理解着,本身就是一件极甜蜜的事情。这种愉悦甚至能超越他们做过的,所有浪漫的事。
谁能相信呢,一对有情人,只是四目相对,就能胜过千言万语,胜却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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