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拾醒顺便还洗了个头发,吹到快要收尾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门外蒋冬至朗声:“是我。”
她摸了摸干得差不多的头发,关了吹风机,稍稍梳了几下,这才过去开门。
他换了身干凈的睡衣,还是原来那身她所习惯的,深蓝真丝长袖,侧身进了门,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问:“换了?”
指的是她身上那身睡衣。
“搬家了,自然是换新的了。”她将保温袋拆了,将打包盒子一个个摆在桌上。饭菜还是温热的,刚一打开盖子,香味便溢出来。
午饭是下午一点多吃的,下午又爬了个山,现在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程拾醒顺便开了电视。酒店开了影视vip,她在首页随便挑了部电影,边吃边看。
蒋冬至和她一同坐在小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怎么想到来这里旅游,还是一个人?”
哪有那么多原因?
她也不答,把话问回去:“那你怎么突然跑来这里处理私事?”
“我猜你知道原因。”
“说说看。”她洗耳恭听。
他眼睛正看着大屏,不紧不慢道:“你不是说自己很擅长人际交往吗?我过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去,两个人回。”
“你几号的飞机回去?”
“明天,大后天还有工作。”
程拾醒笑了:“这可真不巧,我周一回去。你可能看不到结果了。怎么样?要请假吗?”
“你希望我请?”
“我不当妲己。”
“你可以当大王。”蒋冬至说,“万一我被老板炒鱿鱼……”
“我也不会养你。”她扭头看向他,拿今天他骂她“奸商”的语气同样轻轻说,“别吃软饭。”
蒋冬至唇瓣扬起个很小的弧度。
饭吃完了,电影还没播到结局。他也不走,放下了碗筷,仍坐在那,好似势必要把这部片子看完才肯离开。
窗外在下雨,电影里也在下雨。男女主角就像他们方才一样被淋得浑身湿透,躲在建筑的屋檐下,身前是浓郁的树林,是长长的河流,一切都湿润又旖旎。
蒋冬至仔细分辨了下场景。他们好像在吵架,又好似在表白。
“女主的眼睛很漂亮。”程拾醒说。
他应声,倾身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口,刚要将瓶盖再合上,从旁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我也渴了。”她道。
蒋冬至顿顿,用余光描绘她若无其事的侧脸,还是那样坦然、随意。
大床房,矿泉水就给了这么一瓶,此刻正被捏在他的手心。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也随之慢慢偏移过去,落在她的眼睛。
程拾醒的眼睛也很漂亮。
他们之间,这样共处一室的经历总有很多,是过去她没搬走前的几乎每一个晚上,可是从来都没有像这样暧昧过。
同样的一天里,他们靠缘分在人潮里相遇,一起看过日落,一起在滑道上享受风的快感,牵着手一起奔跑,在伞下紧密相依,湿透后又重聚在这里,接着酒店房间内温暖的灯光描摹对方的面容与躯体。
视线再往下滑。
刚喝过水,可此时他喉间还是干渴。
离赌约结束仅剩两个小时。
蒋冬至摇晃了下手中的瓶子:“想喝?”
她安静地同他对视,视线碰撞,就像火柴摩过砂纸,升起一簇火花,肆意燃烧。
“让我赢。”蒋冬至盯住她的眼睛,“那就让我赢。”
话音刚落,她手撑着他们之间的空隙,倾身靠过来,另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他的后脖颈,唇瓣压下。
真抱歉,她押的也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