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城房间不大,但应该不是这隔断房里最小的一间,大约有四五个平方,朝东有一扇窗,窗下是一米五的床,靠墻放着写字臺和折迭桌,摆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小电器,另一面墻有一个简易衣柜,颜色有些花哨,看风格和破旧程度,想必不是本人亲自购买,应该是二手货。
江鸣鹤心想,这人很穷吗?
“请坐,坐床上就行。”男人关好门,热情地说,怕打扰到邻居,声音低得很有磁性。
江鸣鹤也没客气,把外裤一脱,露着两条又白又长的腿,一屁股坐在了他床上,然后把裤子中间一折,屁兜那块冲外,搭在了床尾,懒懒地说了一句:“刚才坐地上了。”
岳城本来还有点尴尬,闻言释然,心中泛起一股暖流:“你真仔细。”他往前递了递手里的矿泉水,“渴不渴?”
江鸣鹤瞥了那水一眼,摇了摇头。
但岳城是真渴了,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谁知道江鸣鹤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夺过还剩一半的水瓶,狭长眼角勾了他一眼,嘴唇包住了他方才含住的瓶口,喝了一小口,细细抿着,把一瓶假矿泉水喝出了品味红酒的feel。
岳城觉得更渴了,舔了舔嘴唇,喉结又是上下一晃。
屋里开着日光灯,江鸣鹤更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
岳城头发很茂密,许是有一阵没有修剪了,有些长,乱得谈不上是什么发型,杂乱无章地自由分散着,没有分发缝,像是没有经过收拾的厚刘海,但恰到好处地落在了眉毛以上,没有盖住眉眼。他的眉毛很浓也很杂,却并不显得凶,眼睛很亮,双眼皮宽而深刻,透着温润的光。
看上去更像一只狗了,江鸣鹤心想,忠诚的狗,训好了就对你死心塌地。
他的目光扫过岳城高挺的鼻梁,落在那圈胡茬上,奇怪的是,这人虽然胡子拉碴,却并不给人骯臟油腻的感觉,倒像是一片茂密苍翠的森林,散发着浓重的野性气息,让人想去探寻里边的奥秘。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岳城被江鸣鹤这手术刀一般锐利的目光看得心虚,不由垂下眼眸,浓黑睫毛长却并不翘,直来直去,仿佛他本人的性格。
他觉得有些奇怪,这小青年怎么气质一点不像刚毕业的学生,看人直楞楞的,眼神又毒又辣,就像能看到人心里去。
但是眼睛真好看,冷冽中又有那么一丝柔情,好像春天刚解冻的冰泉,脆生生,冷簇簇,让人愿意去掬一捧清凉,降降心头的火。
江鸣鹤目光落在他淡红的唇上,这嘴唇略显厚实,有一些肉感,这么盯着很诱人,但被胡茬抢去了不少存在感。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评价道:“长得挺帅。”
“啊是吗?没人这么说过。”岳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反手拉开简易衣柜,从里边找了一条还套在塑料包装袋里的毛巾,是柔和的粉色,包装袋上还印着“人口普查”字样,“你、你要不要去洗澡?这毛巾是新的,给你用。”
是得洗澡,身上一层酒气,还有粘腻的汗,江鸣鹤接过毛巾,往外挑了一眼:“不带我过去吗?”
“去,我带你去。”岳城一手拉开了门,想起了什么似地,看了一眼他的两条长腿,以及包裹着紧致臀部的内裤,“内裤我没有新的。”
江鸣鹤缓缓眨了眨眼:“不用新的,洗干凈的就行,咱俩尺寸应该差不多。”
但是等岳城拿出来那洗得松松垮垮的旧内裤,他目光陡然一变——显然是比自己大一号。
“不换了,我还是穿这条,回家再换。”他冷下脸,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岳城其实也不想把自己穿过的内裤给别人,闻言松了口气,拿了沐浴露,带着他去了浴室。
这家隔板房洗手间倒是不小,估计是为了方便,装成了干湿分离,浴室被透明的玻璃门圈了起来,里边还挂了一层浴帘。
“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凉水,不过已经调好了,左边开到最大就行。”岳城进去拿了花洒,莲蓬头对着地漏先放水,水还没放热,就感觉一个温热的身体靠在了自己的后背上,“累了吧,你们小青年现在也不容易,喝酒是为了应酬吗?行了,水热了,快速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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