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突然有一天,辛凯战战兢兢进来汇报,说江董给他预约了明天的体检,让他务必配合。
江鸣鹤刚开完一场令他头晕脑胀的会,此刻正仰在大班椅上捏眉心,听到这话就像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楞了片刻,露出一抹揶揄的冷笑:“有没有说理由?”
“董秘说,江董觉得您最近工作太辛苦,需要註意身体健康。”辛凯谨慎地覆述。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鸣鹤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总不可能是因为之前打了自己一巴掌,怕打出什么问题来。没准是怕累坏了自己没人当牛做马,提前上个保险罢了。
他并没抗拒这个安排,一来确实好久没有体检了,做一个也无所谓,二来还能趁机摸鱼,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二天一早,等在公寓楼下接江鸣鹤上班的,除了他自己的司机和保镖,还有另一辆豪车,是江裕派来的人,除了亲自到场的董秘之外,另有一名司机加四名保镖,大有他不配合体检就要押他去的意思。
“真有意思,他跟我玩什么tough love。”他嘲讽地对董秘说了一句。
董秘毕恭毕敬:“江董也是关心您。”
“不用给我上这种手段,我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江鸣鹤上了自己的车,指示司机往他们集团合作的私立医院开去,董秘没有勉强,坐在自己带来的那辆豪车里,不疾不徐地跟在后边。
私立医院准备好的体检套餐事无巨细,服务也很周到,抽过血之后提供了牛奶和面包让他果腹,稍事休息后再进行其他项目的检查。
江鸣鹤一路被漂亮温柔的小护士带着走,什么都没问,直觉上觉得好像这次的检查项目比以前多了些,但也并没多想——这医院能干什么、又敢干什么?除非江裕心血来潮要做亲子鉴定,否则还能有什么企图?
总不能是偷偷取精要给他和别的女人试管婴儿吧?
想想也不太可能,江裕目前不知道他的性向,不至于怕他不结婚不生娃,此前催婚也不是为了抱孙子孙女,而是为了商业联姻。门当户对豪门千金不可能连婚事都没定就跟人试管婴儿,于是他便放了心。
或许真的是这个当父亲的良心发现,关心自己儿子呢?
江鸣鹤又觉得,自己这种还对父爱隐隐有期待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可笑。
他还年轻,初步检查结果一切正常,甚至优秀,详细报告第二天也出来了,同样没有任何问题。这是他预料到的结果,因此并没有觉得惊讶。
当晚有一个好消息,他那一直在外边到处旅游的母亲季琬回国了,叫他回家吃饭。
算起来,母子俩差不多有半年没有见面,中间只打过几次视频电话,看得出母亲在国外玩得很自在,江鸣鹤便也没有很担心。
印象中母亲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因为父亲的混账而生过气,原本他以为这是大家闺秀的涵养,后来长大后,才知道这跟涵养毫无关系。
豪门八卦永远是狗仔们追逐的焦点,就连季琬身在国外、行程多么保密也难以彻底躲开他们的相机镜头,关于她的一些报道也常见于一些社交平臺和公众号,照片里母亲跟各种肤色的年轻猛男们拥抱嬉戏,那笑容绝对出自真心。
原来她只是不在乎江裕罢了。
没有人会跟不在乎的人生气。
明白这件事的时候,江鸣鹤心情覆杂,简直不知道该为这个开放婚姻下、享受不到丁点家庭温暖的自己而心疼,还是为各自能寻到开心的父母而感到高兴。
可能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拧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