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根本不需要我,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
只是为了有个继承人吗?!
只是为了要传宗接代吗?!
如果是这样,江裕又何必把我当敌人?他早晚要死,丰耀集团迟早不都要交到我手里吗?
江鸣鹤混乱的大脑完全想不通这是什么道理,父亲在他心里面目可憎,连母亲都变了模样,先前那些关心和叮嘱全都成了假模假式,在此刻化作尖利的匕首,狠狠扎在了他的心口。
让他痛不欲生,眼眶烫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把视野弄得一片模糊。
下一刻,江鸣鹤感觉汽车剧烈颠簸了几下,毫无预料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咣”地一声,车身狠狠颤动,安全气囊猛然弹出,把江鸣鹤的脸死死抱住。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像被瞬间震碎了,一片空白模糊,耳中全是尖锐的爆鸣声,面部剧痛,像是被人用石头狠狠砸在了脸上。一剎那,时间像是静止了,噪音也被无限拉长,像有钢钉狠狠楔进了脑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僵死的意识才缓缓回笼。他头晕目眩地推开车门,挣扎着出去,拖着软得像面条的双腿,踉踉跄跄地循着光的方向走去。
如果江鸣鹤意识清楚的话,就会发现他车头狠狠撞在了山路边的石壁上,好在此处没有人,没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他行尸走肉般地往前走了一段,到了山下公路边,头还是很晕,耳鸣还是很严重,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看到有出租车开过,下意识地抬手拦住,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这庄园不是他的家,他只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晚间路上不堵车,司机很快开到了公寓附近,这里是繁华地带,车速慢了下来,江鸣鹤靠在车窗边,目光呆滞地看着外边的车水马龙,心口像揣了个冰坨子,冷得他想吐。
视线扫过街边的便利店,他让司机停车,扫码结了账,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进了便利店里,随手买了一瓶大装波本威士忌,一边喝着一边走出来,完全没留意店员惊愕的眼神。
他觉得很冷,所以想喝酒取暖,一口气干掉了小半瓶,被辣得几乎睁不开眼,从头皮到后背麻了一片。酒劲上来得太快,加上他撞车后脑子还在晕,很快就两腿发软走不动路,被迫坐在了路边臺阶上。
好难受啊,江鸣鹤想,怎么还是冷,越来越冷了,心里冷,胃里也冷,喝下去的酒明明烧得厉害,却为什么还让人冷得发抖。皮肤却还在出汗,被夜晚凉风一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黏黏腻腻得让人觉得恶心。
脑子越来越沈,仿佛脖颈已经撑不动了,可是低着头,眼泪就会继续往下掉。于是他费力地抬起头,靠着身后的墻,重重喘息着,眼皮微微睁着,看着一片模糊的深蓝天幕。
江鸣鹤的思绪就像被卡住的齿轮,已经转不动了,他只被一股由心而发的浓重悲意所包裹,泪水不可自控地从眼角滑落。
突然间,他那像是塞了棉花的耳朵里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你怎么了?”
江鸣鹤仰着头,后脑靠在墻上,脑袋沈得动不了,于是他只是垂了垂眼皮,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瞥去,看见一个戴着外卖员头盔的人,局促地站在不远处。尽管视野模糊,但他却莫名看清了那人的脸。
此时此刻,岳城那张脸于他而言,显得分外亲切。
意识恍惚之下,他自嘲地想,好像自己这辈子所受过的所有无底线的包容,全都来自于眼前这个自己想勾搭却怎么都勾搭不上的陌生人。
于是他向岳城抬了抬手,自以为潇洒地笑了笑,道:“带我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酒驾坚决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