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鸣鹤昏昏沈沈地醒来,后知后觉地开始觉得浑身痛。
脸上痛,屁股痛,四肢僵硬,脑子像是被大锤反覆敲打过,肿胀又沈甸甸的,闷着疼,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连喘气都难受。
“醒了?”旁边传来梁柏舟含着笑意的声音。
江鸣鹤艰难地循声偏过头,缓缓睁开肿胀不已的眼皮,视野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看见了好友那张混不吝的笑脸。
“我……这是在哪儿?”话一出口,他发现自己嗓音哑得挺厉害,闻到了消毒水味儿,心下有了判断,接着就想起来撞车的那一瞬间,想到了自己跑去便利店买了酒,之后的事儿就彻底忘了。
梁柏舟翘着二郎腿坐在病床边的沙发椅上,慢悠悠地回答他的问题:“大兄dei你撞车了,我当然是把你送到医院来,撞车还喝那么多酒,吓得我差点以为你噶了。”
“你怎么知道的?”江鸣鹤闭了闭眼,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你妈着急,打电话给我,我运气好,在路边捡着了你。”梁柏舟絮絮叨叨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但是暂时没提岳城。
江鸣鹤脑子完全没法转,就像一个坏掉的电脑,只能接受信息输入,不能进行信息处理,他听见床头传来对方倒水的声音,感觉更渴了。
下一刻,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带着水珠戳进了他的嘴里,他情不自禁地吮吸起来,喝了几口水之后才意识到不对,瞇着眼看了看,顿时有点无语。
“梁柏舟,你脑子坏了?给我用奶瓶?!”
看着他这张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的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梁柏舟乐得不行,把奶瓶又往他嘴边凑了凑:“你神智不清,很难给你餵水啊,这个多方便,而且办法不是我想的,这个锅我不背。”
江鸣鹤状态比刚醒来的时候好了点,往旁边躲了躲,拿狭长的眼睛瞪他:“谁的馊主意?”
“等会儿跟你说。”见他实在不能接受奶嘴,梁柏舟便把奶瓶放在了一边,“医生都给你检查过了,有点轻微脑震荡,其他问题不大,观察两天就可以回家养着了,还说你身体素质不错,继续保持。”
江鸣鹤闻言,脸上露出了个极为嘲讽的笑容:“是啊,我身体确实挺好的,前两天刚做过体检,江裕给我安排的。”
“你爸?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江鸣鹤仰头看着天花板,言简意赅地把昨晚的事儿说了一遍。
梁柏舟靠在沙发椅里,“啧”了一声:“他这算是报应吧?鹤儿,你也别多想,他这么对你,根本和你无关,完全就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被害妄想癥发作,估计是怕你把消息放出去,借此夺了丰耀的大权,然后反手一个对他吃干抹凈,导致他晚景凄凉。他自己没人味儿,自然也觉得别人也是这样,这就跟古代皇帝忌惮太子一样一样的。”
现在情绪冷静下来,江鸣鹤也能明白江裕心里是怎么想的,更加觉得自己可笑。
他还在期待一点微不足道的亲情,谁知自己早被亲生父亲当成了假想敌,想来也是太幼稚了。
当年江裕大杀四方的时候江鸣鹤在国外上学,只是对他的手段有所耳闻,并没有亲眼得见,可能印象不够深,导致自己现在还心存幻想。
“这种勾心斗角的戏码在我家简直就是日常,我看他们撅撅屁股就知道这些人要拉什么屎。”梁柏舟忍着烟瘾,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说,“你还是经得事儿太少,心里还有点单纯。”
江鸣鹤又瞪他:“骂谁呢?”
“行啦,鹤儿,跟我还装什么。”梁柏舟坏笑着摸摸他的头,“单纯有什么可丢人的,我其实就欣赏你身上这股出淤泥而不染的劲儿。”
“少逼逼,把你狗爪子拿开!”江鸣鹤的眼刀几乎要杀人。
梁柏舟勾了勾唇,收回了手。这发小有一种他不自知的可爱——硬要装成世故深沈的大人模样,其实内在就是个期待爱的孩子,冷淡冷漠冷酷无情都是伪装出来的壳,打破这层壳,里边是再天真烂漫不过的柔软内心,非常惹人怜爱。
现在这柔软“内馅”只对自己展露,梁柏舟其实挺高兴的,有一种在这操蛋的世上俩人相依为命的感觉。
房门被敲响了几声,江鸣鹤以为是查房的医生护士,谁知下一刻并没人进来,他疑惑地往基友那边看过去。
这么老实的只有一个人,梁柏舟促狭地笑了笑:“给你用奶瓶的那个人来了。”然后对门外喊道,“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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