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什么,他也说不出个好歹来,只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但想想这少爷就算想对自己做点什么也很难得逞,心中又有些松动。
“既然不是,就过来。”江鸣鹤冷冷地说,“别让我三催四请。”
岳城想着要对得起工钱,便认命地过去,脱鞋上床,靠在了被摇得倾斜的床头,略有些局促地说:“万一要是觉得我身上有味儿,你就说,我去洗。”
江鸣鹤心说我喜欢的就是你这原味儿糙汉,板着脸“嗯”了一声,向他怀里歪了过去,调整到一个自己舒服的姿势,又下命令:“抱着我。”
岳城不由地想到昨晚他趴在自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一种类似怜香惜玉的感情油然而生,再加上对方现在是后背靠过来的,甚至不如昨晚一半亲昵,那……抱就抱吧。
他的手臂从江鸣鹤腋下穿过,搂住对方的胸腹,轻轻地不敢用力:“医生说你胸骨被安全气囊撞得有点轻微骨裂,要是我弄疼你,一定跟我说。”
被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气味包裹,江鸣鹤只觉得舒服,身上的疼痛根本不足一提,他缓缓闭上眼睛,发出满足的喟嘆声,感觉疲惫袭来,很快陷入沈睡。
岳城怕吵醒“金主”,几乎不敢动,尽管病房四季恒温,但他本来体温就偏高,现在抱着个人,更是忍不住冒汗,实在拘谨得很。
他垂眸向下,目光落在江鸣鹤身上。
怀里的青年有一头浓密的黑发,虽然一夜未洗,但依旧根根清爽,散发出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尽管身上还有些残留的酒味,跟属于他本人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仍然是清淡的,并不令人反感。
岳城在十几二十人的民工宿舍里挤过,对气味容忍阈值十分高,江鸣鹤这样的味道,对他来说几乎称得上是体香了。他总觉得怀里抱着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瓷人儿,不小心用力过猛就会弄坏。
说起来真是奇怪,明明这熊少爷不讲理又胡搅蛮缠,还提出各种过分要求,但岳城对他就是生不起气,不管是因为自己脾气好,还是恪尽职守地履行一个护工的义务,总之是会不由自主地宽容。
他也想问江鸣鹤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昨天哭得那么伤心,但想想觉得这不是一个护工该问的,于是非常有职业道德地克制住了自己。
感觉到怀里的人确实已经睡熟了,呼吸变得绵长,身体也沈甸甸的,岳城才轻轻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下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嗅着那淡雅的气息,缓缓闭上眼睛。
梁柏舟喝完了粥,躺在隔壁客厅的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听着外边没了动静,好奇地出来看,便看见这副“勺子抱”的有爱画面。
他挑起眉梢,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但看着江鸣鹤在梦中微微上翘的唇角,他的神色又突然沈了下去。
梁柏舟轻轻走近病床,伸手抚在江鸣鹤的手背上,对方立刻无意识地反握住他,没什么力气,肢体动作却表现出了十足的依恋。
岳城只是假寐,这会儿听到细微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睛,小声说:“梁先生……”
梁柏舟没有理会他,轻轻捏了捏江鸣鹤的脸:“鹤儿?”
江鸣鹤像是不满清梦被人打扰,不满地蹙眉,红润的嘴唇抿了抿,转了个身,把脸埋进了岳城的胸口,像孩子一样贴得紧紧的,仿佛是要摒弃全世界的干扰,只抱紧身旁这个人。
面对梁柏舟冷下来的目光,岳城有点尴尬,喉结晃了晃,抬手握住江鸣鹤的肩膀推了推,试图将他叫醒。
“不必,让他睡吧,我先走了。”梁柏舟很快恢覆了日常玩世不恭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看着岳城,“好好照顾他。”
岳城幅度极小地连连点头,目送他出去,才轻轻松了口气。
梁先生知道江鸣鹤对他是什么心思,他是真的不想被对方误会成别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没资格在意别人的误解,也就算了。
岳城抱紧了下意识往自己怀里贴的江鸣鹤,脑中甚至滑过了一个念头——如果真的跟对方睡了,不知道能不能一下子挣到给母亲换肾的钱,要是可以的话,好像值得一试,反正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都是快活的,而且这檔子丢人事,将来回了老家也不会有人知道。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觉得卖身不如卖肾,用自己这不符合母亲配型的肾换一颗合适的,心里才算过得去。
岳城抱着怀里的人,轻轻嘆了口气,心想,有人要买我的肾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江裕:老子要买你的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