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城看着江鸣鹤那双瘦长白皙、骨骼微凸的脚,脑中闪过一抹记忆中的旖旎,脸上热度只增不减。这个办法能够挽救自己摇摇欲坠的面子,于是他也飞快地把袜子拽掉,团成一团塞到皮鞋里。
梁柏舟穿的是矮腰袜,根本没用动手,两只脚一搓就搓掉了。
岳城穿上店家提供的拖鞋:“我去洗手。”
“我也去。”江鸣鹤也跟着穿上鞋。
梁柏舟刚坐下,这会儿一骨碌起来:“我也——”
“你都没用手,一会儿热毛巾擦擦就行了。”江鸣鹤打断道,“我和哥一起去。”
梁柏舟:“……”
岳城急于逃离这个让他觉得丢脸的地方,没管江鸣鹤硬要跟上,只顾自己大步往前走,一路带风地按着服务员指示的方向冲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往脸上泼。
洗手间里没有别人,江鸣鹤搂着他的腰靠在他背上:“哥,没多大点事儿,别往心里去,两百块就是嘴贱,回头我说他。”
岳城今天能来已经让他喜出望外,对方虽说穿了西装,但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摇身一变成为什么精致boy,头发茂密地扣在头上,似乎很难打理,依然是一副凌乱的样子,脸上的胡子像是用心剃过,但看上去是用什么不太灵光的电动剃须刀剃的,还留有一层明显的青茬,那种朴实又粗糙的质感依然存在,依然令他时刻心动。
显然之前江裕没怎么註意收拾岳城的外形,可能脑子里只顾惦记人家的肝了。
“没事。”岳城艰难平覆下心情,拽了张纸擦脸,接着认真洗了洗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嘆了口气。
他还不太能适应现在这样的身份,以后自己要面对的像梁柏舟那样的人只会多不会少,尽量多註意就是了。
再回到包间里坐下,已经有切好的生鱼片送了上来,硕大的盘子活像个生态鱼缸的造景,底端还有一些干冰释放出袅袅烟雾,鱼生们每个种类有四五片,分门别类、五颜六色地摆在了造景的各个角落,看起来很诱人。
江鸣鹤很喜欢吃三文鱼,让服务员又多加了几份,岳城却吃不惯生食,蘸了许多酱油和芥末,淹没掉那种生鱼的腥气才囫囵吞下,又被过量的芥末给呛得厉害,憋红了脸忍着,不想再被人嘲笑,直到喝了热乎乎的松茸汤才舒服不少,连喝了好几壶。
梁柏舟并非没註意到他窘迫的模样,只是不想再惹江鸣鹤跟自己生气,这才忍着没说,心里却把人嘲笑了个够本。江鸣鹤生活讲究,追求精致,品味也不俗,可能床上口味特别了些,但那不过是刚开荤罢了,才会喜好这种并不常见的类型,岳城这么土这么糙,根本不可能跟他有共同语言,就算强行在一起也长久不了。
还真爱?!我呸!
兄弟更不可能,要是让江裕知道他俩的事,看看谁的腿会被打断。
这岳城最好心里有点数,别做那兄弟情深还大被同眠的幻梦。
“岳哥,你现在都认祖归宗了,名字还改吗?”梁柏舟不怀好意地问,“要改成江城吗?”
这一点江鸣鹤也很好奇,嚼着生鱼片望向岳城。
岳城不假思索:“不改,没有那个必要。”
“哦,可这样的话,那不是明晃晃把‘私生子’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吗?”梁柏舟揶揄地笑。
听了这话,江鸣鹤冷下了脸:“两百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那么碎呢?”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不得不考虑,不是吗?”梁柏舟对他的态度明显有所缓和。
岳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私生子又不是我的问题,我比小鹤年龄大,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江裕不做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丢脸的是他又不是我。”
“可江董会允许这么丢脸的事情发生吗?他向来好面子。”梁柏舟对这个问题紧追不舍。
没等岳城开口,江鸣鹤替他说了话,语调较之之前更加冰冷:“那就看他觉得自己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了,非要逼我哥改姓,那肝他就甭惦记了,我还舍不得我哥身上拉一刀、少一块肝呢。”
只要能让江裕吃瘪的事,他都愿意助其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