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鸣鹤一直在旁边陪着岳城,时而握紧他的手,时而靠在他肩膀上,之后还放肆大胆地把人抱在坏里,打算做他最坚固的依靠。
这个敦厚可靠的哥哥现在心里极度不踏实,简直任人摆弄,甚至还会无意识地流露出向他寻求依靠的姿态,这令他欣喜若狂,心花怒放。
“哥,放心吧,医生都说了阿姨的身体条件很好,手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你别这么紧张。”他轻声安慰,“再说,江裕怕你反悔,肯定把阿姨这边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你就算不信医生,也信江裕够惜命,不敢出差错。”
江鸣鹤说的岳城都知道,但对于亲人的关心不是出于理性的,不能看到人好好地离开手术室,他仍然会提心吊胆。
何况手术顺利只是第一步,之后的术后排异、休养,每一步都很凶险,毕竟母亲年纪大了,恢覆能力不如以前,一切都得谨慎小心。
中午,江鸣鹤让辛凯买来了一些面包,甜咸口都有,怕岳城吃不下饭,热饭也会放凉,不如面包随时都能吃。但岳城依旧吃不下去,手术时长超过五小时,他甚至紧张得跑去洗手间干呕了一会儿。
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么担心过。
江鸣鹤递了纯凈水给他漱口,一下下捋着他的后背:“哥,放轻松一点,医生都还没说什么,手术时间长没准是因为他们做得特别仔细。”
“嗯,我明白。”岳城漱完口,又捧了凉水洗脸,之后把脸上的水一甩,对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轻轻嘆了口气,闭上眼,往旁边退了一步,靠在了墻上,声音嘶哑道,“我妈……她过得太难了,一个没结过婚的女人带着个孩子,在小地方很难不被人说三道四,小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一心想着长大了好好挣钱让她享福,谁知道她又得了这种病……”
健壮结实的汉子说这话的时候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在强忍着某种情绪,那种破碎的样子见之令人无比揪心。
江鸣鹤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温声道:“会好的,哥,一切都会好的,阿姨的求生欲望很强,医生说这对她的恢覆很有帮助。”
岳城轻轻点点头,垂下睫毛,挡住晦暗不明的眼神。
这人向来敦厚可靠,情绪也很稳定,像是一座让人极有安全感的大山,江鸣鹤见不得他此刻的模样,像是眼睁睁地看着一座山在自己面前崩塌却无能为力,悲伤至极,心臟也因此疼得厉害。
他偏过头,轻轻吻去岳城脸上剩余的水珠,岳城别扭地偏头想要躲开,却被他按住,直接吻上了嘴唇。
“小鹤!”
这一声低唤听来充满了央求的意味,江鸣鹤只得停了下来,改为紧紧抱住岳城,他的脸颊贴在对方的颈侧,感受那里大动脉有力的跳动,小声说:“哥,我只是想安慰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门门功课全优,管理集团也运筹帷幄,却在看到一个喜欢的人难过时手足无措。
没人教他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亲吻也不过是想让对方暂时忘掉一切,缓解当下的焦虑。
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他的腰,岳城微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没关系,你能陪着我,就已经很好了。我们出去吧。”
温热的手掌牵住了江鸣鹤的手,他顺从地跟着岳城离开洗手间,返回了手术室门外。“手术中”的灯依旧亮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熄灭。
“江总!有电话!”辛凯拿着他的手机过来,“是梁先生。”
为了免打扰,江鸣鹤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都交给了助理,但梁柏舟这个电话应该很重要,希望能带来他想要的消息,于是他接过手机,到一旁接听:“餵?”
“肝源找到了。”梁柏舟简洁地说,“捐赠者恰好也缺钱,愿意捐,我报价十万,他没还价,28岁的年轻男人,医生说肝源质量不错,跟江董也匹配。”
江鸣鹤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好了,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有门打开的声音,循声望去,便见主刀医生大步走出来,摘掉脸上的口罩,满脸欣喜地对迎上去的岳城道:“恭喜,手术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