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岳城这体格,从不怵打架,在工地上没人敢欺负他,有工友闹纠纷,真的打起来了还得他拉架,一拽一个不吱声。这哥俩也是轻敌了。
他迅速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在这晕了的大哥身上搜了一遍,搜出一把折迭刀,割断脚腕上的绳子,然后把对方双手反剪,将其双脚向后屈起,跟手绑一起,然后摸到一块破布,把对方的嘴给堵上。
刚弄完这些,就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哥!晚上咱吃什么啊?我都饿了。那人醒没醒啊?我不想抬,拖进去算了。”
这位弟弟边走边说,没得到回应也无所谓,只当他哥懒得理他,反正哥哥嫌弃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走到车边,往驾驶座里一探头,看里边没人,就绕到了后边侧门,借着昏暗的光,看到有人躺在里头:“妈呀,还没醒。哥,你在里边吗?”
刚把身子探进去,就被人用绳子一把勒住脖子拖上了车,还来不及挣扎就被弄晕了。
岳城如法炮制,把这二百五给绑好,从他兜里摸出手机和一点零钱,打开车顶灯,将方才那位大哥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如数还给了这位弟弟。
这人晕得不深,很快就迷迷糊糊地醒了,岳城威逼着他说出了手机密码,验证过确实无误,又问了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俩纯纯接活儿的,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想来江太太也不会跟他们说什么,因此从他们身上获得的信息量不大。
岳城把这破烂面包车上上下下搜了一遍,主要是怕里边有什么违禁品,自己开回去的路上被连累,好在车里还算“干凈”,杂物箱里有一些用来交费的两三百块钱,还有些破烂,其他就没什么了。
岳城是被从医院直接带出来的,身上还穿着手术服,而手术服是一件系绳在背后的薄薄的袍子,原本里边是真空,估计是不想有碍观瞻,不知道谁给他套上了一条病号裤。但不管怎么样,这一身都太过引人註目,很容易被人当成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而给报了警,他只好忍着恶心扒了那兄弟俩的衣服穿上,又顺了他们一双鞋,勉强还算合适。
他把这弟弟的嘴也用破布堵上,开车到路边,把俩人一脚踹在旁边的沟里,还“贴心”地将后边车厢里垫着的布抽出来盖他们身上,然后开着面包车,用弟弟的手机导航,在茫茫夜色之下,迅速往城里赶去,在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一包一次性内裤换上。
别的不怕,就怕这哥俩生活作风不好,被传染上什么病。
另一边,江鸣鹤被软禁在自己的公寓里,闹也闹过了,打也打过了,面对梁柏舟力量的绝对压制,他毫无胜算,因此采取了传统的苦肉计——绝食。
他把自己关在卧室,将门反锁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反正主卧带卫浴,够他用了。
梁柏舟确实拿他没办法,间歇性地在外边试图跟他沟通,劝他吃东西,说这一切都是为他好,还说会妥善安置岳城及其母亲,让他放心。
江鸣鹤半个字都不信。
母亲和梁柏舟真是一手好算计,让他来扮演这个“主使”,去把江裕换肝的事儿给办了,就算事后江裕恢覆得好,所有的好处都跟岳城无关,一旦出现什么严重的问题,锅就会被甩在他和岳城兄弟俩头上。
如果说母亲会护着他,那么岳城就处于完全的无人看顾的地步,很难想象江裕会对他做出什么来。
江裕这人父子情本就不多,原本就是要让岳城来当血包,现在血包没当成,还欺骗他,儿子算计老子,这比被别人算计还不能忍!
此时此刻,江鸣鹤只恨自己聪明一世,却是家里的心机洼地,居然落到这个地步!他甚至没办法跟外边联系,因为梁柏舟把他的手机搜走了,电脑在书房,卧室里只有一臺平板电视,完全没办法对外求救。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他像一头困兽,又饿又困又焦躁不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耗尽了精力,才勉强睡着了一会儿,却做了不少噩梦,梦里一会儿看见岳城被带上手镣脚铐,脖子也被戴了铁环,衣衫褴褛地做苦工;一会儿看见对方身首异处,眼睛睁着闭不上,一片空洞;一会儿又梦见他哥被摘取了所有器官……
最后这个噩梦让江鸣鹤一身冷汗地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就听见梁柏舟敲门:“鹤儿,你开开门,吃点东西,不管怎么样,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江鸣鹤顺手抓起床上的枕头冲门砸了过去,怒吼道:“滚!滚远点!别他妈来烦我!”
他暴躁地下了床,先进洗手间用凉水冲了把脸,决定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于是冲到窗前看了看——这公寓是二十八层,但他住在七层,吊着窗帘下去,抠着墻缝攀岩似地往下爬,或许可以搏一搏。
于是江鸣鹤抄起手边一个折迭椅,奋力向窗玻璃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