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为我好,那我多谢您了。”江鸣鹤懒得跟她再多说什么,“如果他真的骗我,我也心甘情愿,就这样吧,没什么事别再打过来了,江裕身体不好,集团不能群龙无首,正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拜拜。”
挂断电话,他不自知地收起方才的冷笑,惆怅地望着不远处肆无忌惮玩闹、尖叫的孩子还有陪在旁边的家长们。
江鸣鹤单知道自己跟江裕的父子情基本荡然无存,没想到跟季琬的母子情也这么快灰飞烟灭,可能自己还是要得太多,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什么亲情都要让步给利益,圈子里别家少爷都适应得很好,也会找乐子,没几个像他傻乎乎地等着被爸爸妈妈发自真心地亲亲抱抱举高高。
梁家也是这样,从现在还活着的梁老爷子算起,他们家男丁没有一个安生的,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有生了男丁的就抱回来,“姨太太”虽然进不了门,但能吹出八级枕头风,家里的这些叔伯长辈们表面兄友弟恭,暗地里波涛汹涌,都在为各自的儿子们谋划着未来,亲情什么的完全不重要,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梁柏舟的兄长们也一样,除了内斗,还要跟私生子们斗,斗得那叫一个其乐无穷。梁柏舟是早就看透了这些,啥也不争不抢,谁给钱就站谁那边,自己弄点小生意做做,混完这一辈子算拉倒。
想到这个发小,江鸣鹤心臟又是一阵闷疼,这种被最亲近的朋友背叛且强奸未遂的感觉很难受,而且后返劲儿很大,只要一想起对方来就会堵得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淡。
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不争气,别人都能视感情如粪土,自己偏偏做不到,而且还特别认死理,明明可以花钱请人陪伴,只要找对了人花够了钱,那些人都可以演得很像,但他就是接受不了,只想要真的。
真的爸爸妈妈,真的朋友,真的爱。
难怪从小所有的保姆都说他难哄。
傍晚的天黑得很快,方才还有半边天的火烧云,这会儿只剩一片黑蓝色,周围的路灯也都亮了起来,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小朋友们被各自的家长领回家。
江鸣鹤还在想,自己这个流落在外的小朋友,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把他领回家呢?
刚为这矫情的想法自嘲地笑了一声,就听身后响起岳城的声音:“小鹤,怎么在这儿?”
矫情归矫情,还是有人来领他的。
江鸣鹤堆起欣喜的笑容,转头望过去:“哥!我刚才在欣赏晚霞呢。”
岳城提着两袋子买回来的菜,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怎么在这儿欣赏,去海边不是看得更方便。”
“就是顺路呗,这个点儿我去什么海边。”江鸣鹤懒洋洋地往他的肩膀上一靠。
“以后就顺路了,出门就能看。”
江鸣鹤疑惑地“嗯”了一声,没多想,顺嘴道:“咱们要搬去海边住吗?”
“看你,你要是想搬就搬,不想搬的话住这里也行,反正离得不远,不耽误上下班。”接着一张纸就递到了他眼前,“看看。”
“什么好东西?”江鸣鹤好奇地接了过去,没等岳城吭声就打开来看,“店铺转让协议?!”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认真地看那协议上的每一个字,激动得手都在颤抖,看看岳城,又看看那白纸黑字,惊讶得不可置信:“你怎么把那民宿给盘下来了?!”
看到他这副惊喜的表情,岳城心情比想象当中还要愉快:“你这几天天天去那边蹲点儿,看着人家民宿就像小馋猫见了猫罐头,还暗地里吓走了几个有意向的主顾,人家店主能忍,我可看不下去。”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江鸣鹤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除了兴奋外,还有点被抓包的心虚。
“刚才我过去问的时候,店主向我抱怨来着。”想起那人跟自己吐槽的样子,岳城还忍不住发笑,颇有种自家孩子在幼儿园闯祸的既视感,“你说得不错,这边想找个可心的工作不容易,我跑了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事少工资少,人员流动性也大,而且我想过了,开个民宿也不耽误我去干别的,既然现在有这个能力让你开心,那就实施呗。”
他一边说着,一边借着夜色掩映,在江鸣鹤额头上亲了亲:“做能让自己幸福的事吧,江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