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鸣鹤并没晕太久,在医院清创的时候就被疼醒了。
小护士把他的衬衫剪开,手法略重地撕掉粘在伤口上的布料,连声埋怨道:“怎么这才送过来?要是早点送,也用不着受这二茬罪吧?!得亏天气还冷,要不然非得发炎不可!太不把身体当回事了!家属也是,怎么照顾的?不想要命了是吗?”
岳城低着头挨训,看到弟弟白皙的后背肿得老高,像是长了个罗锅,皮肤青青紫紫,伤口结了血痂,看起来无比狰狞,心疼得手都在哆嗦。
江鸣鹤偏着头看他,发现他眼睛都憋红了。
“哥……对不起。”他趴在病床上,伸手去拉岳城的手,小声道,“我当时实在不想在庆海待着了,我想赶紧回这边来,这边也安全,对吧。昨天没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光让你担心,又不能远距离给我止疼。”
岳城不知道说什么,他完全理解江鸣鹤想要逃离庆海的心情,挨了这样的毒打,谁不想跑?!
他自然也不会怪弟弟知情不报,易地而处,自己也不会说,免得白白让人着急。
现在他最恨的,自然是罪魁祸首江裕,杀了对方的心都有。
看着江鸣鹤疼得流着泪的一双眼,岳城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别自责,你什么都没做错,我就是太心疼了,不是冲你”
碍于有旁人在,两人没多说什么,他也只是趁小护士没看见,低头在弟弟手背上轻轻亲了亲。
“好了,休息吧。”包扎完毕,小护士端起了器械盘,正要走的时候突地又问,“是被袭击了吗?需要帮你们报警吗?”
岳城楞了楞,这一刻他真的有心说“需要”,但对上弟弟央求的眼神,理智回归,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需要,谢谢。”
按照医生的安排,稍后江鸣鹤被哥哥推着去照了x光,所幸没有伤到骨头,但还是需要在医院打两天消炎针。
其实回家待着也行,但岳城不允许,坚决给他弄了个单人病房,让他在这里好好休养。
折腾到现在,一切总算平静下来,江鸣鹤打吊针直犯困,想睡觉,可闭上眼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时不时闪现母亲那张愤怒至极的脸,耳边响起的是她给自己的最后通牒,见到哥哥后的轻松感很快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说的焦虑。
“睡不着吗?”岳城坐在病床边,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他眼睛眨啊眨,显然是不曾入睡的样子。
江鸣鹤趴在枕头上,侧着脸冲他笑:“见着你太兴奋了。”
“别把这锅丢给我。”岳城笑不出来,弟弟苍白的侧脸和身上的伤痕令他如鲠在喉,心里有团火在烧,“江裕究竟为什么打你?”
上一次还记得他抽江鸣鹤的耳光,勉强可以说是一个当父亲的爹味爆发,但用棍子抽的性质完全不一样,这是家暴。
“还不是因为我没让你给他捐肝嘛,他怎么可能过得去这个坎,攒着这口气教训我呢。”江鸣鹤闭上眼,实话实说,“忘了跟没跟你说过,小时候他就爱打我,跪着挨鞭子挨棍子都很常见,大了才只是抽耳光。这回估计是想在我面前重新立威吧,你不知道,他新弄了根手杖,装得跟雅痞似的,嘁,以为谁不知道他是个变态……”
隔着病号服,看不到那伤口,但他脸上的指痕还清晰可见,岳城难以想象那画面——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这对弟弟却是家常便饭?
“你妈不管吗?”他嗓音发紧地问。
江鸣鹤嗤笑一声:“棍棒底下出孝子,打不坏就没事呗。”他微微蹙了蹙眉,“哥,我不想说这个了,你上来陪我睡会儿行吗?”
岳城应了一声,脱掉外套和鞋子,躺上病床,靠在床头,像曾经照顾他的那个月一样,做他的人肉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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