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初宁和大家包饺子包得热火朝天时，荆北关却陷入了低迷。

近几日，军营里又有将士半夜冻伤，救治不及时导致一条腿都废了。

姜家父子把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了，可最终收效甚微。

甚至冻伤的将士数量比去岁还有多。

姜啸山看着今早下面才递上了信，长嘆一口气，军营至少还能撑着，下面村子不知道又要受多久的罪。

思来想去，姜啸山让副将去将儿子姜怀英叫进来。

不过片刻，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眉目凌厉的年轻男子进入书房。

他说：“爹，你找我。”

“下面的人来报，今年又有不少村子的房舍倒塌，砸死了不少人。”姜啸山嘆气，“年年如此，老天爷为何要把荆北生得如此冷。”

“会有办法的，爹。”姜怀英想了想道，“对了，外祖父派人送来的银子粮食还有冬袄都到了。”

姜啸山想了想道：“今年的饷银先发一半，剩下的你看着办，采买一些木柴也好，冬袄也罢，每个村子多多少少分一些。”

姜怀英没意见，不过他有其他话要说：“朝廷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说到这件事，姜啸山就忍不住气愤，他一拳头砸下去，滚烫的茶水从杯里溅出，随后落到手背上的却只剩一抹温热。

“你二叔他尽力了，不能让你二叔无缘无故被贬官。”姜啸山嘆道。

“爹，你说皇上是不是老糊涂了？”姜怀英语气不算好。

“休得胡言，皇上也是你能随便评头论足的？”姜啸山是典型的死心眼。

他自认是大楚的将，那么他这辈子都只会效忠大楚，无论上位者是何种态度。

姜怀英撇撇嘴：“所以爹就甘愿当这个冤大头？”

“你爹我是心疼这些跟随大楚征战的将士”姜啸山见窗户没关，于是毫无心理负担地使唤儿子，“去，帮你爹关个窗户。”

姜怀英跨步走到窗前，没感觉到哪里有风，倒是亲眼看到一只鸽子从远边飞过来。

鸽子腿上似乎还绑着东西。

姜怀英面庞逐渐严肃，直到鸽子稳稳停在自己面前，一人一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过了数息。

小肥鸽觉得自己脖子都要歪僵硬了，可眼前这个看起来硬邦邦的男人怎么还不给自己弄吃的。

往日它只要做出这个动作，女主人都会抓好几把大米放进它的专用饭碗里。

姜怀英可不知道一只小肥鸽的心思，他就感觉眼前这只和自己以前见到的都不一样。

似乎这只看起来蠢点。

“怀英？”姜啸山见儿子关个窗户半天没好，忍不住唤道。

“爹，这应该不是你养的鸽子吧？”说着，姜怀英手速如影，手中就多了只鸽子。

“什么鸽子？”姜啸山不明所以，直到看见儿子手中的东西，刷地一下站起身，“哪来的？”

“帮爹你关窗户的时候，就看到它直奔这飞。”姜怀英瞅了瞅鸽子，目光扫过它腿上绑的东西道，“爹，你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只蠢鸽，见到陌生人跑都不知道跑。”

“你爹我哪里会养鸽子。”姜啸山绕过案桌，大步上前，抓过儿子手里的信鸽，取下绑在它腿上的东西。

“居然是蝉翼纸。”姜怀英看到自家老爹取下的东西，微微挑眉。

他现在信这鸽子不是姜啸山养的了。

果然。

“十两银子一张，写信的人真不会过日子。”信还没拆，姜啸山就忍不住道。

“爹不认识传信之人？”这让姜怀英更惊讶。

“不识。”姜啸山盯着两小卷纸，犹豫要不要打开，“应该不是上京那边。”

朝廷若有什么事，直接八百里加急就行，哪用得着飞鸽传书。

“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姜怀英看不惯自家爹犹豫不决的样子，伸手拿过其中一小卷，打开，目光往上一扫。

半晌后，他忽然评价：“这人字不太好看。”

看着像簪花小楷，应当是哪个女子所写，不过估计是个新手，每个字都写歪扭了。

姜怀英打开的这张正是裴初宁写的，没办法她也想写好看点，但纸条就这么点大，再加上她上辈子连毛笔的毛都没碰过，能写成这样全靠了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

姜啸山见儿子已经打开了信，他只好也打开自己手上这份，同时问道：“信上都写了什么？”

姜怀英：“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我就不太明白它的意思。”

姜啸山停下手上的动作，视线移过去瞧，顺嘴就读了出来：“不要九万八，也不要九千八，只需九个九九八，从此边关将士就不用挨冻啦！”

姜怀英听到自家爹读信的声音，嘴角抽了抽，倒也不用如此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