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牙行生意的人,大概没几个像李婆子这样心存一丝底线的人了。
裴初宁又扫了眼他们,都是可怜人。
“那我姑且信裴夫人一回。”李婆子想起方才张牙行给自己透的底,想来这位裴夫人也不是那种人。
“他们一共二十六人,倘若裴夫人都买下的话,我算你女的二两银子一个,男的三两。”李婆子拿出算盘打起来,她在乡下收的时候,女的是一两,男的二两。
“一共六十七两,我给你少二两,六十五两裴夫人觉得如何?”
“行。”裴初宁又道,“另外,劳烦李婆子再帮我挑些丫头出来,我选几个。”
李婆子一听还要生意做,再次喜笑颜开:“裴夫人您等着,我马上就帮你挑。”
李婆子快速挑了十个模样不丑不美的丫头出来,年纪都是十一到十四之间。
裴初宁朝谢家姐妹道:“选吧。”
谢清薇选了年纪最长的姑娘,听李婆子说她会些缝补绣花的活,谢清若选了年纪最小的那个,才十一岁。
随后她们各自又替自家娘亲选了一个。
裴初宁付了银票,将四个姑娘连同前面那二十六人一起买下,一共花了九十九两。
期间裴初宁询问了他们的名字,男的还好些,名字都挺正常。
结果一问女的,不是招弟就是盼弟来弟,听得裴初宁眉头直皱。
谢清薇和谢清若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她们原以为谢家所遭受的一切已经够难了,今日一见,她们才隐约明白,这世上真正苦命的人比她们以为的要多。
这些女子见主家神色不好,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一个个的急忙下跪认错。
她们从小在娘家被磋磨,长大后嫁了人被婆家磋磨,性子早就磨得一点不剩。
就连李婆子也在一旁试探问:“裴夫人,是不是她们哪里行事不对,你说出来,我帮你收拾。”
裴初宁深呼吸一口气,解释道:“她们没做错,只是名字需要改一改。”
她不想日后天天‘招弟’、‘盼弟’、‘来弟’喊来喊去,听着难受又气。
李婆子一听只是要给她们改名,顿时松了一口气:“那裴夫人想怎么改?”
裴初宁扫了眼明显放松了几分的十一人,默了默后道:“你们自己想,前提是不许再带‘弟’。”
李婆子听出裴初宁话里的气愤,再瞧瞧那十一个寡妇,隐约察觉她生气的地方。
她内心不由得感嘆,这些寡妇算是遇到好主家了。
十一个人面面相觑,她们都不认字,能想到的也是花呀、草呀之类的。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个子也是最高最壮,李婆子记得这个她,这些寡妇里就属她饭量最大。
只听她道:“我想叫王大花。”
她不想再叫李来弟了。
裴初宁点头:“可以。”
其余人见了,也陆续说出自己想叫的名字,有叫金花、荷花梅花的,也有叫小草小溪的。
虽说不是什么惊世美名,但终究,她们是拥有了只属于自己的名字。
谢清薇同样给身边的两个丫头取了新名字叫青梅和青芽,谢清若也给小丫头们想了个新名字,叫夏草和白芨。
裴初宁先让他们在李婆子这待会儿,然后带着谢家姐妹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才回去接上他们回府。
一路上她也了解了大部分人的信息,那个叫王大花是和妯娌一起被卖,妯娌现在叫王小花,两个人厨艺不错,没变成寡妇之前,家里的活计都是她们在打理。
后来小叔子生病,婆母就将她们二人给卖了。
裴初宁打算将这二人留在府里做事,剩下的都去隔壁发豆芽或者做豆腐。
男的留两个当府门小厮,剩下的分成两部分,九个去磨豆子,四个熬火锅底料。
两处新买的宅子还没收拾出来,裴初宁就让牛小丫找处稍微大点的院子给女人们住,男的那边她让二柱负责。
牛小丫选了处盘了炕的,她对大家道:“你们暂时先住这,一共三间屋子,你们商量分一下,一张炕能睡好几个。”
“小丫姑娘,炕是什么?”青芽以前是别人府里的二等丫鬟,当初是因为被好色的小少爷看上,宁死不从后捅到老爷夫人面前,最终被打了板子发卖出府。
“就是睡觉的床,不过这种床冬天睡着很舒服。”牛小丫也解释不清楚,她指着一处道,“这里可以烧柴,睡前添两把火,将炕烧热了再睡,不过要记得通气,不然人会不舒服。”
她又指了指通气的地方,这些都是王妃教她的。
青芽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床,她按下好奇的心,对牛小丫露出友好的笑:“我叫青芽。”
“她叫夏草。”青芽又指了指身边有些沈默的小丫头。
青梅和白芨被叫去翠园那边让谢大夫人和二夫人相看了。
牛小丫抓了抓头发,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叫牛小丫。”
原来府里就她一个姑娘,现在一下来了四个,以后总算有伴了。
青梅青芽、夏草白芨四人一个房间,这间屋子的炕要小些。
其余人一分为二。
牛小丫交代完一切后就离开了,让她们自己先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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