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真那样说了，不说母后会对自己失望，外祖父一家肯定也会心中生怨，他如今正是需要国公府替自己在朝中撑着的时候。

萧瑨想了想，只好道：“朕打算传旨去甘州和永州，让周参将和陆参将各出一万兵马，直接将青州拿下。”

他想过了，就算吴善清投诚萧珩，他们手上也顶多只有一万左右的兵，不足为惧。

郑太后却担心：“那你舅舅岂不是更加危险？”

萧瑨连忙安抚：“母后，朕若不派兵将青州拿下，少不了要割地赔款给萧珩，到时候他放不放舅舅还难说。”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来个声东击西。”

郑太后皱眉：“皇上的意思是，那头让人攻打青州，然后上京这边再派人去救你舅舅？”

萧瑨：“正是。”

郑太后思来想去，也没想到第二种更妥帖的办法，一时间导致对萧珩的厌恶更深了。

“一切以你舅舅的安危为重。”她最后道，“你舅舅日后是要继承国公府，他是你最大的助力。”

萧瑨敛了敛思绪，道：“母后说的是，朕知晓的。”

*

萧瑨捉了郑文绍和郭毅后，乌岭山内的兵也悉数出了山，只留两千余人继续打铁冶炼兵器，顺便看守铁矿。

两人被关在府衙的地牢中，面对面一人一个牢房。

裴初宁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俩人刚受完严刑逼供，朝中虽有萧珩的眼线，但毕竟不能顾及所有，既抓了俩人，就不能白抓。

郭毅是一名武将，倒是硬扛到现在一个字也没吐露，郑文绍就不行了，李渭都没怎么样他两下，鞭子上刚沾点血，他就直嚷嚷。

前前后后，满打满算只挺了两日，就什么都招了，问什么答什么。

鉴于郭毅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裴初宁便让送牢饭的日后给他早中晚加一碗白菜，黑面馍馍还是只有中午那顿有一个，至于郑文绍，既然什么都招了，那水就隔一日送一碗，每日一个馍馍不变。

保证饿不死就成。

裴初宁是和李渭一起进来的，因为她来，所以今日送饭的便成了李渭的活。

只见他拎着食盒先走向郭毅的方向，从里头端出一碗白菜，上面扣了一个黑面馍馍，粗声粗气道：“吃吧，我们王妃心善，给你加了碗白菜。”

郑文绍满脸污垢，冬日寒冷，地牢更甚，所以上完刑后，还得让他们套上棉衣，在他们够不着的地方还摆了两个炭火盆。

不然到时候没饿死也要冻死。

郑文绍见自己还是只有一个黑面馍馍，顿时不干了：“凭甚他能有一碗热菜！”

李渭把装着馍馍的碗怼到他面前：“爱吃不吃！”

郑文绍气急：“你！”

裴初宁这时走过来，郑文绍忽地瞥见她的脸，顿时瞪眸道：“你怎么在这？还不让他放了你舅舅！”

裴初宁眨眨眼：“我舅舅在哪？”

郑文绍喘着粗气：“死丫头，连我你都不认得了？”

裴初宁哦了一声，一脸冷漠：“不认得。”

郑文绍睁眼说瞎话：“......你母亲是国公府嫡出二小姐，与我一母同胞，我们兄妹感情甚好，若是让她知晓你这样对待她兄长，她在九泉之下定会难安。”

裴初宁白了一眼：“我母亲去世多年，早就投胎转世去了，你在说什么屁话。”

李渭退至一旁，摸了摸鼻头，他刚刚好像听见王妃讲粗话。

不过对象是郑文绍，似乎也没那么奇怪了。

郑文绍指着裴初宁：“若不是背靠国公府，你能嫁入皇室？不感恩就罢了，还与他人合起伙来恩将仇报，是为大不孝！”

裴初宁觉得郑文绍可能受刺激太大，得了失心疯。

“我只是年纪小，并不是脑子有问题，当初国公府推我出来嫁给萧珩，到底是为了何种目的，你我心知肚明。”

裴初宁继续道：“还有，我未出阁前在国公府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这么快你就忘了？”

郑文绍眸光闪烁，不敢直视她：“那时舅舅忙，后院的事一向是你舅母做主。”

裴初宁呸了他一声：“忙个屁。”

郑文绍：“......”

李渭惊想道，第二句了。

若不是顾忌牢房还有别人，裴初宁真想将世界上最难听的话都对着郑文绍骂几句。

在原身的记忆力，母亲郑如萱还在时，最起码还能吃饱穿暖，顶多暗地里受几句嘲讽的话，可等郑如萱去世后，原身彻底没了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