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楚立刻警觉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刚在他梦里出现过的面孔。

“桑冉……”章楚脱口而出，他双眸瞪大，被桑冉捂住嘴唇，旋即他意识到这触感有些不对，他眨了眨眼睛，“桑冉。”

天牢密不透风，只有墻壁上一盏油灯亮着微弱的火光，桑冉一张脸被渲染得极为柔和，他眉心微微蹙着，“这就是你所说不要让我担心？”

章楚从草席上坐起来，他握住桑冉覆在他嘴上的手，说：“你是怎么来的？”

天牢守卫森严，是天界至严之地，即便是魔尊也不可能这样来去自如。

桑冉道：“不是都摸出来了，这是我的一缕元魂，我很想来看看你。”

章楚喘了口气，他心底郁结着口气，但看到桑冉又情不自禁地开心，他倾身过去将人抱住，“这样不会很危险吗？”

桑冉鼻尖嗅着他的气息，吻了吻他头发，“不会。”

“你收到我的信了？”

桑冉“嗯”了一声，他把章楚从身前拉开，仔细检查他身体的每一寸，“天帝可有为难你，动手了吗？”

“没有，”章楚这样被检查身体还有些不自在，他笑了笑，“就只是关了起来，天帝没有那么暴力。”

他想到什么，看了桑冉一眼又说：“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只以为我跟一个普通魔族在一起了，若知道是你，这件事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桑冉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无奈道：“我知道你不想我出面，可我也不想你一直被关在这里。”

说到这里章楚眉眼冒出几分安抚，“不会的，我想到办法了，天帝只是要一个名字，那我乱编一个好了。”

桑冉微楞，“乱编一个？”

章楚点头，“你觉得如何，如果一直不说我可能会一直被关在这里，但你的身份也定然不能暴露，不如编一个名字告诉天帝，若是天帝查起来，恐怕还要你那边出点力。”

桑冉皱起眉毛，显然并不满意这个方法，他终于忍不住道：“就算天帝知道你我二人的事又如何，我可以借机向天帝把你要来，天界和魔界关系冰封已久，说不定能借此机会破冰，天帝做个顺水人情又何乐不为。”

章楚嘆了口气，他的手轻轻磨挲着桑冉的脸，桑冉这番话称得上孩子气，天帝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族众与魔界通婚，天界与魔界也绝不可能联姻，这就好比鬼界和人界联姻一样离奇。

他在桑冉脸颊轻轻亲了一口，“我能偷偷跟你在一起已经很开心了，如果因此生出许多不必要的事端，岂不是耽误你我二人？”

桑冉将他揽入怀里，“那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

章楚想说现在这样也很好，他从来没有奢求过跟桑冉能光明正大的，两人的身份摆在这里，就註定他们无法像普通爱侣一般。

他说：“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嘛，当务之急是我要尽快从天牢出去，我还要许多事情要做，这几天人界出了不少事，南天门那边听说又闹起来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桑冉见他竟在想别的事情，伸手将他下巴捏来，目光沈沈地看着。

章楚原本心里杂乱，看见他的瞬间却又有些心软，“怎么？”

桑冉低头吻了下去。

元魂不能脱离本体太久，即便可以，桑冉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天兵夜间也会巡逻，前两次被桑冉施法遮蔽过去，第三次时章楚终于让他离开了。

桑冉走后，他身边又重新恢覆寂静，烛火一闪一闪的，章楚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明明一个人的生活已经过了千万年，如今竟会有不习惯的感觉。

章楚靠在潮湿斑落的墻上，心里有些平静，又有点酸涨，又像是溢着酸中带着丝甜意的浓浆，他捂着心口，是一个有点傻的模样，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