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太沈,一片茫然里,连枕边何时多了人都无从得知。
以至于下一秒,有一只沈而温热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迟漪抿着干涩的唇瓣,脸颊往那温热手臂上蹭动,汲取着对方的体温,才能令燥热消退缓解一星半点。
磨蹭间,嘴唇贴到了一片冰冰凉凉的布料。
机舱外的时间刚至黎明时分,但舱内却是昏暗一片,这在昏暗里,靳向东喉间轻滚。
青筋微突的大掌轻轻握住了她的后颈,他浓密眼睫下,是一对漆暗瞳仁凝註着那张玉颜色,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动了动,鼻尖轻轻蹭刮到他身上那件凌散的丝质睡袍边缘。
影影绰绰的细微光线里,依稀可见男人冷白皮肤敞露着,那一片的肌肉线条紧致而具有力量,被蹭动过的地带一点点跟着越来越烫。
迟漪眼皮惊地一颤,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睫毛,瞳孔视野很模糊,只隐隐约约看见了靳向东的面容。
他温热宽大的手掌那时已然往下移,掌心贴合着一点纱布,在她睫毛翕动时,又从卷起的裙摆一角探出来,贴住她脸颊。
男人缓缓俯下头颅,视线锁住她。
“大哥……”
靳向东的气息有些沈乱,抚过她散下来的青丝:“吵醒你了?”
“你……不生我气了吗?”
她音量压得很轻很低,在这无边阒静里透出一丝黯然。
而落在靳向东视线里的那双眼睛像是蒙住了一层纱,眼神光涣散着,像是在告诉他,此时此刻她不一定是清醒状态。
靳向东进来时,便看到了桌上剩了半杯的酒,坐在床畔,嗅到空气里浮浮沈沈的满是那一缕酒香融揉着她身上那阵温香的气味。
无孔不入地往他身体里钻着。
哪里能不气她呢,他独自坐在休息区沈默了三四个小时,不能点烟,便只能透过那舷窗一次次掠过外面浓厚的云层。
直到窗外亮起一点晨曦的光线。
男人才缓缓起身,走进了整个机舱内唯一的一间卧室。
靳向东微瞇眸,瞥她:“原来你也知道,这样会让人生气的?”
迟漪在他怀里点一点头,回答: “……我知道的。”
得到她这么乖巧的反应,靳向东心中不知好气还是好笑,拍了拍她的脸,轻嘆道:“你也只在不清醒时,才能对我多些坦诚。”
迟漪终于将脸如愿贴在了他心口的位置,热息拂过皮肤,张唇问:“那大哥,需要我哄一哄你吗?”
握在她后颈处的那只手顿时一僵,靳向东低垂着眼睫,片晌,他把怀里的人托臋抱起来,分腿而坐,目光交汇,他似要在黑暗里看清她现在怀揣的心思。
“迟漪,是不是又装醉?”
“我不知道……”
又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她为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提前步好了退路。
没再等他的回答,迟漪徐徐低下身子,去吻那令她贪恋的薄唇,第一次,靳向东避开了她的主动。
迟漪一时也顿了顿,双臂勾着他的肩,眼睛盯着他的,充满着天真的疑惑。
“迟漪,不清醒的情况下,别这样。”
一次又一次,她都想借这种形式去混淆原本的问题所在,而现在,他拒绝与她心照不宣成为共犯。
得到这份答案,迟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脑袋昏浊又清醒的,她没说话,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拂开他极度克制而突起青色血管的手背,挪动着又往腰腹上坐了坐,躬腰,吻在他唇角。
一触即离的,起身动作顿了顿,她垂睫似在思考,然后自说自话地问: “为什么不清醒就不能亲你?”
“分明,哥哥也很喜欢的,不是吗?”
空气里弥漫着一场禁忌的开端,对仗般冗长的沈默里,影影绰绰的光线里,男人眸色深暗得彻底,他久久註视着她。
靳向东蓦然意识到了,迟漪每一次都很清醒,可是她笃定只要不承认,一切都做不得数,她是打定主意能在这段关系里肆意横行。
她先前说就当玩一场游戏,原来是藏于表面之下的真话,不是气他。
靳向东强压住剧烈起伏的胸腔,沈声问她:“对你而言,喜欢,所以可以胡来,是么?”
他们陷在这张不大不小的床垫上,睡袍已轻轻勾开,随之铺落在了地上那高级手工的羊绒毯子上。
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找到松紧带边沿继续往下一勾,投映出一道直挺挺、长与宽度惊人的阴影落在了墻体上。
暗沈环境里,每一道呼吸如有实质地落进了耳廓,听觉一度在无限放大。
迟漪睫毛往下垂着,在那阴影笼罩里跟着它的频率也抖了抖,而后她用那双清透纯洁的眼睛看着神情紧绷的男人,似乎在揭露他的一项遮无可遮的罪行。
靳向东忽然觉得煎熬,扣住她想要继续逞凶的手,深呼吸后,他的喉结滚动着,喘息声喑哑到克制不住体内躁动的谷.欠望:“迟漪,你明唔明,现在是在做什么。”
“亲,你,呀。”
天真无邪的音调落下去,靳向东的呼吸彻底凝滞在这一秒。
因为,来不及阻止了。
迟漪慢慢低俯下腰段,而那因紧张激动而高高举起,跃抖了下的惊人阴影体,遽地拍落在那微张的殷红唇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