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刷到教堂起火的热搜,一道身影扶墻跌在地上。
“时少?”从森淮震惊,连忙收起手机上前扶他。
路灯下,他像受了重伤,站立都很困难,“时少,得罪了。”
抱起人进小院,反脚关上院门快步冲上二楼。
灯光下时现缩进被窝,腕上的手环一片黑屏,他却像握住珍宝又像嫌弃废物,举棋不定。
出门还好好的,这会像在外面受到严重伤害千辛万苦逃回家中的幼兽,狼狈不堪又痛不欲生。
从森淮瞧着他紧张又担忧,心都跟着拧在一起,“我叫医生。”
“不.......”时现只是手脚无力,声音嘶哑,“.......订一张去m国的机票。”
“你这样.......”从森淮立马改口,“好,什么时间的?”
时现沈闷哽咽,“.........最快。”
从森淮习惯了把事办好,不问东不问西,简单收拾两人行李,便开车去了机场。
待时现清醒时,就看到花岗高速路上,棺椁给山腹留下巨大伤口。
那是和傅安重逢的地点,已经物是人非。
再次清醒已经进了机场,瞥见森淮:“你怎么在这?”
从森淮知道他为什么全副武装,瞥开眼,“我脸皮厚,也想去国外。”
话没说完,时现竟转身走开,步履沈重,行走间带着悲凉,清瘦挺拔的背影孤寂又疏离,像一把利刃刺入从森淮心口。
他一身素白,仿佛与大千世界隔绝起一道屏障,让人心生钝痛又无法靠近。
没人知道时现的世界正在翻天覆地的变化。
来往车辆化成属下死不瞑目的脸庞,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化成被刺中的心臟鲜血淋淋,先进的仪器设备也是另一个个属下死不瞑目的惨烈死状,广告上美貌的他变成绝望的傅安,仰望他恳求他留下。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每一个经过的行人全是鲜血淋漓的属下,亦如当年,肝胆忠烈跟随他。
时现不敢去看,每一根神经都紧绷成弦,不知道什么时候自我崩断。
坐在飞机上,时现却意外睡着。
噩梦如影随形,被称为福利院的地方,是无数小孩的恐惧之地。
小时现因为烧坏了脑子,也正因为如此,那些研究员和教练都喜欢他惊人的漂亮脸蛋,在面对毫无人性的研究面前露出无畏又懵懂的表情。
看到对他言笑晏晏的白大褂,时现就知道他将连接各种覆杂的仪器,再插入长长的针管。
其他孩子光是看到房间就会拼命哭喊,拼命往外挣扎,再不然也会嘤嘤哭泣求饶。
只有小时现,主动躺上铺着一次性的蓝色垫子,安静的接受一切人对他做出任何摆布。
他只是不喜欢房间里每次散发出来的奇怪味道,偶尔他会很快睡着,更多时候是清醒的忍受身体上的非人折磨。
面对痛,他从不哭,那是弱小者得不到救赎的咬牙隐忍。
长时间註射不同药物,时现有时痛到吃玻璃渣子,有时身体红肿像个胖猪,有时呕吐出胆汁,有时滚到地上痉挛抽搐口吐白沫,有时会不断用头撞击任何坚硬物品。
两年时间足以摧毁他年幼的躯体和心灵。
突然有一天,他睁开双眼,周围不再是白晃晃的日光灯。
而是一片昏暗。